“乐锦羡,春天到了。”
“是啊,春天到了。”
这个电话就像是一道术法,将乐锦羡身上的封印给解开了,那之后大少爷就跟摘下了头上的金箍的猴儿似的,每天上蹿下跳,每天两眼一就是给祁厌打电话、消息。
祁厌头疼地问他:“撷月就没什么正经事要做吗?”
“有啊,但是一直工作很累的嘛,要听听你的声音充电,祁厌,我好想你啊。”大少爷理直气壮。
他总是把“好想你”“好喜欢你”挂在嘴边,每每说不了两句正经的就跟一句这个,简直就是拿喜欢你和想你当逗号用。
当然,其实本来也没什么正经话,每天倒豆子一样倒出来的那几箩筐话,绝大多数都是没营养的屁话,比如关心一下嫡长植的存活状态,问问二毛和大宝有没有在店里打架,荼蘼有没有出新品、沈家欢脱单了没有……
一些时候也会抱怨下工作,董事会的老头古板又固执,开会开到很晚饿着肚子,业务部的负责人仿佛被酒精烧坏了脑子……
都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甚至牢骚,祁厌却总是听得很入神,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把手机放在边上,开着免提,乐锦羡在电话那头唠叨个没完,他就伴着这个声音画手稿,偶尔附和两句。
“……新来的这个设计师是从霓虹国回来的,风格好阴间,我实在无法欣赏,已经打算请他另谋高就了。要是你在就好了。”
时间越久,复健的难度也越大,结束去年秋天的那场比赛之后,他又一度完全失去思路,光是让精神集中起来就花了很长的时间。好在慢慢的状态越来越好,手感也渐渐恢复。
上蹿下跳的大少爷总是带给他很多天马行空的灵感,听说撷月今年会举办全年龄的比赛,还是小乐总全权负责的,祁厌很想试一试,说不定就真能和小乐总共事了。
还挺期待的。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作响,祁厌很难得地回了一句:“既然这样,当初怎么就招了他?”
“估计是人事没睡醒,我记得面试前一晚正好公司年会,喝多了。”乐锦羡无语地说。
祁厌被他这一本正经的语气给逗笑了,笔都握不稳,索性往后一靠,懒懒地瘫在椅子里直笑。
让人意外的是,乐锦羡竟然什么都没说,很安静地听着,好一会儿之后才叫了一声祁厌的名字,说:“你就应该这样笑。”
“又想说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是啊,你看你就运气很好,遇上了级好的我。”
大少爷真是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自信,拐着弯的夸自己。
“我也特别特别的好运,离家出走还能遇到奇迹。”
“……”祁厌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撑着额角,生无可恋地说,“少年,我们能不能打个商量,土味情话什么的可不可以少说两句,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尤其千万别朋友圈。”
闻言,乐锦羡立马又是一副伤透心的口吻:“什么土味情话,我这明明是真心话,比珍珠还真。”
……光这后半句,就土得掉渣了,大少爷时不时就蹦出一句和他自己的年龄差不多大的梗,叫祁厌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穿越来的。
“祁厌,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笑我。”乐锦羡嘟囔道,“不过算了,只要你高兴,笑就笑吧。”
说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两个人总是这样,一个人先莫名其妙的开始笑,另一个就莫名其妙的跟上,笑半天之后一问,早就忘记是为什么要笑了。
祁厌边笑边打开外卖软件,点了一份牛杂面之后将订单的截图了过去。
一碗几十块的牛肉面就让大少爷心花怒放,笃定地说:“祁厌,你就是很喜欢我。”
祁厌装作没听见。
这个电话却一直没有挂掉,一直到祁厌画累了,准备洗澡睡觉。
“先不说了,你早点回家。”
“……噢。”
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祁厌前脚刚走进卫生间,后脚就又看到了大少爷的通话请求,只不过这一回变成了视频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