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怀珠跟着弟弟来到一间安静的密室,看到内中已经摆好各种法器和灵石,地上用朱砂勾画出难以描摹的线条。
她向里走去时,却觉得脚步变得很沉重。
抚摸着胸口,她感到里面有一种苦涩的酸胀感,像是要哭出来。
“阿明对世间还有留恋的样子。”
褚怀璧把姐姐强行按到阵法中间的蒲团上,说道:“我知道你想让阿明看到害他的人被清算。不过亡灵有亡灵的去处,一直寄宿在你身上,会害死你。”
说着他开始清退闲杂人等。
商明轩关切地看了褚怀珠一眼,不过褚怀璧坚持赶人,他没办法违拗。
事关姐姐灵魂的完善,褚怀璧亲自操刀。
他凝神静气,调用周遭灵石中的力量,借以催动地面上勾画的阵法。
淡金色的光线中,褚怀珠感到意识中有些东西在被抽离,像有一只手在从识海中抽取丝线。
她恍然进入一个绝对宁静又纯白的空间,外界的一切声音她都听不见,但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存在,以及另一个被隔离出的个体。
在这里,阿明是他原本的模样,一个有点脏兮兮的,不过毫不阴郁的小孩。
“大姐姐,我是不是要离开了?”
褚怀珠为难地点点头。
“你干嘛这么难过?”
阿明的情感褚怀珠能感知,反之亦然。
阿明笑起来还有梨涡:“有你们陪着我已经很开心了。等我消失,你也要帮我和大哥哥说再见哦。”
“好。”
“其实我刚刚没有舍不得,只是……”
他歪头思考片刻,似乎很迷惑:“我遇到了很熟悉的人,大概是吧。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可是他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了。”
“你在说谁?”褚怀珠听迷糊了。
正当阿明要回答时,剧痛席卷脑海!
像是有钢针扎入脑仁,搅和得她的意识一片翻江倒海,恨不得立时死了才好。
“姐姐,你怎么样?”
褚怀珠听到耳畔是弟弟焦灼的声音。
她努力睁开眼,看到褚怀璧额头沁满汗珠,嘴角还挂着一丝黑红的血。
显然,这个分离灵魂的阵法出问题了,弟弟作为施法的人也被反噬。
忽然,封死的大门被人强行撞开。
“褚怀珠,你还我师父的命来!”
褚怀璧大怒:“谁在放肆?”
结果在看到人影的瞬间,他声音转低:“若蘅师姐?”
褚怀璧看到憔悴、残血的颜若蘅,不仅怒气全消,甚至浮起一丝愧色。
他该死!怎么忘了若蘅师姐的安危?
甚至不去计较刚刚被砸门声惊动导致法术失败的事了。
褚怀珠听到弟弟的声音不对,努力往声音来源处望去,眼睛被光线刺得生疼。
只见颜若蘅手中抱着一个枯瘦的道姑,正满眼通红地盯着自己。
“褚怀珠,你害死了我师父!”
颜若蘅?
几乎把她忘了。
魔君座下一个不了解全盘的小卒子罢了,还以为她在自己和魔君搏斗时跟着陪葬了,原来还活着。
“杀你师父?我连你师父是谁都不知道。”
颜若蘅恨声道:“那我师父遗体身上的刀又是怎么回事?”
褚怀珠靠着弟弟,目光落在那道姑胸腹之处。
道姑很枯瘦,伤口渗出紫黑的血液,将洁白的道袍染成污秽的颜色。
伤口处深深插着一截断刀,已经被血污和划痕毁得变形。
可是毋庸置疑,那是自己的刀。
那刀在砍魔君时崩断了。
掉落的那一截遗失在了魔域里,应该就在和魔君战斗那地方。
难怪会被颜若蘅捡到。
商明轩匆匆赶来,看了一眼屋中的情形,上前拦在颜若蘅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