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梁见云解除婚姻关系的流程只差最后一步了。
他们的离婚协议在离开新港之前梁见云就已经放在档案袋里还给了他,傅之隅从没打开过,更别提把它交给民政局。
傅之隅知道自己欠梁见云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还起,他能向梁见云道歉的最好的办法好像就是点下这个确认。
把梁见云还给梁见云,把他彻底从傅之隅的伴侣这个身份里解放出来,让他不必再被这段婚姻的阴影拖住脚步,让他可以干干净净地继续他本该更加快乐,更加自由的生活。
鼠标悬停在那个选项上,指针的光标一闪一闪。
傅之隅的手指搭在上,他的拇指轻轻往下压了一点点。
鼠标出细微的咔嗒声,又弹回原位。
屏幕跳出了几个字,预约成功。
第61章约你离婚
城东今夜格外热闹。
路上的车辆目的地一致,都是去往同一家私人会所。这里今晚有一场品牌布会,来客络绎不绝,甚至堵起了长龙。
梁见云到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
车在高架上蜗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到,他坐得有些晕车,下车时吹了吹风才勉强舒服了些。
他拢着围巾,走向那扇不起眼的深色木门。
梁见云很久没有以梁家人的身份出席这种场合了。
以前这种应酬多半是梁书的事,后来他又变成了傅之隅的伴侣,这两重身份成为了最好的保护色,人们看他的目光里或真心或假意地都会带着几分客气的打量,没人会为难他。
可现在那层保护色褪掉了。父亲病倒,哥哥住院,梁家风雨飘摇,再加上他与傅之隅不清不楚的关系今晚来赴宴的人里,想知道梁家还剩下几分成色的人大概比单纯来吃饭的人多得多。
杯盏交错的脆响在水晶灯的光里浮动着。
梁见云走进会场,几道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他认出几张面孔,以前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会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得和煦地同他打招呼,现在他们只是瞥了他一眼,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然后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
梁见云倒没在意,到自助餐台前端了一杯温水。
其实他今晚的目标很简单,露个面,跟几个维持着长期合作关系的人打个招呼,确保梁家还有人站在台前这个信号传递出去,就可以走了。
他端着水杯绕过大半个会场,最后选中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停下。
梁见云本想图个清净,却没想站定不过几分钟,就有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
酒杯磕在大理石面上,出清脆一声响。梁见云偏过头,看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这人姓陈,在建材行业,年前梁家做过一个旧城改造项目时合作过。
“小梁总。”那人端起其中一杯酒递过来,笑容灿烂,“好久不见。听说梁总身体不适住院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梁见云接过那杯酒,微微颔:“多谢陈总关心,我哥恢复得还不错,医生说过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陈总点了点头,表情看着很真诚。“那就好,那就好。”他把手收回去,语气随意地往下说,“说起来,我们这个项目后续还有一些尾款的事情,本来一直是梁总在对接,现在梁总住院了不知道这边现在是谁在负责?”
梁见云握住杯身,面上不动声色:“那个项目前期的合同和结算流程应该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具体尾款的部分,我这边有记录。陈总可以把相关文件给我,我来核实之后按流程结算。就是可能需要稍等几天我还在熟悉阶段,有些细节要确认清楚。”
自从父亲病倒,梁家在北市商圈里的声量便一天不如一天。这种事瞒不住人,就连远在新港的周秉成都能嗅到梁家的颓势,更别提北市的这些老狐狸了。
梁书躺在医院里的消息传出来那天起,就有人在盘算着怎么从这块正在松动的版图上撕下一角来。
陈总的笑纹还挂在脸上,他慢悠悠地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目光在梁见云身上转了一圈,仿佛在给一件商品估价。
“小梁总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吧?对公司的具体情况可能也不是太了解。”他把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尾款那边涉及的账目比较复杂,跟梁总之前口头承诺的一些条件也有关……这事儿你可能不太清楚,要不,你再问问?或者,找个更熟悉业务的人来跟我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