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的声音还在继续着,但却是越来越萎靡了,即将要被这沉闷的雨声给彻底盖住。
雨还在下着,混浊黑的雨水从天而降,外加上弥散的水汽,整个雨幕此时就像是一个被浇筑得牢不可破的黑笼,将门中原和蒋青山困死其中。
另一边,听到梆子声的蒋青山也是后知后觉,顿时,他心中一凛。
余光一瞥,蒋青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转眼间却又是找寻不到了。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沉着脸,蒋青山心里暗道。
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很有可能是是雨幕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不,怎么可能会是错觉,此刻蒋青山虽然说看得不清楚,但是也不会蠢到以为那真是幻觉,毫无疑问,刚才出现的就是一只鬼。
一只近乎要完全隐匿踪迹的鬼,在四周这弥散的水汽中,雨幕中。
而在蒋青山看不到的视野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越来越近,在这混浊的雨幕和弥散的水汽中。
悄无声息。
而蒋青山此时也是有所察觉,但就当他要有所动作时,绝望的事情是生了。
他动不了了,蒋青山现他竟然动不了了。
浑身上下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想要开口呼救,可喉咙却里不出任何声音。
整个人此时就像是被定在原地一样。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甲等驭鬼者!
一瞬间,蒋青山就是瞳孔骤缩,脸色有些白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雨水的冰冷,或许是由于恐惧。
当然,也有可能是两者皆有。
把视角拉到门中原那边,此刻门中原那边的情况也不算好,尽管他身体能够行动,但体内的灵异力量却是近乎完全沉寂了,在这声势浩大的雨幕中,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阻隔了一般。
梆子的声音已经是消失了,四周有的只是水珠坠地的怪异闷响。
不过门中原依旧保持着冷静,他继续环顾着四周,试图捕捉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来。
但现实是残酷的,在门中原的视野之内,周遭仍是空无一物。
如果此时有另一个人在场的话,通过第三人称的视角,就能明显看到在门中原背上那部分被完全浸透的衣服上,一个不完整的身躯正在显现,而他本人对此则是一无所知。
昏暗的光线下,那不完整的身躯像是从门中原背后黏连生长而出一般,它顶着一颗长着长的脑袋,从那长的缝中,是露出了一双让人感到汗毛直立的骇人眼睛。
而这颗脑袋和之前从水潭冒出来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不知怎的此刻却是转移到了门中原背后的衣服上。
弥散的水汽中,地上的哑光水潭和断断续续的雨水已经是连成了一个整体,湿透了的门中原则是站在其中。
鬼在入侵,以一种门中原难以察觉的方式。
此刻门中原是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了,四肢百骸都充斥着让人感到无力的刺骨阴冷,甚至就连整个人都要意识都要沉沦了,顿时,他脸上的肌肉是跳了一下。
脸色凝重地思索片刻,门中原心中已是了然。
“唉~~!”
长叹一口气,门中原似是作出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紧接着他便是是有了动作。
门中原伸手就是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紫色符纸,符纸上面用鲜血画着一只眼睛和寻常人看不懂的密讳。
而在这鲜血绘制的眼睛和密讳,隐隐之中是透露出一股诡异的气息来。
紧接着门中原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符纸上,顷刻间,紫色符纸就是生了变化,整张符纸上开始散出妖异的血光来,雨幕中此时也是出现了一个真空地带。
伴随着妖异的血光越来越甚,直到要近乎凝成实质。
血光映照在门中原那张湿漉漉的脸上来,衬得他不似是人间客,反倒像是一心研读魔功的邪修。
不作丝毫犹豫,门中原径直就是把泛着浓郁血光的紫色符纸往自己胸口拍去。
而就在这紫色符纸贴上去的瞬间,门中原整个人都变了,他眼睛里瞳孔的颜色开始变淡,并且逐渐涣散,连带着属于人的色彩也开始消失,本就惨白的面皮此刻是近乎透明了。
雨水也不再落在门中原身上,而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绕开他的身体,仿佛他是一个特殊的雨水绝缘体那般。
然而就在此时,门中原那近乎透明的惨白面皮上竟是出现了一道竖着的裂缝,裂缝从面中开始,蔓延到头顶,足有二指宽,十多公分长。
并且更骇然的是,这裂缝底下并不是鲜红的血肉,而又一层青灰色的肌理,青灰色肌理上密密麻麻地遍布着诡异的符铭,带着一股强烈的死寂气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门中原面皮上的裂缝还在不断扩大,照这样的趋势下去,他整张面皮被从中间撕成两半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十秒……
面皮裂缝下的符铭是变化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缓缓蠕动,像是要活过来了一样。
二十秒……
门中原面皮上的裂缝变大,让他整张脸都是不自然地抽搐起来。
三十秒……
裂缝已经是把门中原的鼻子给吞没掉了,而鼻子裂缝的位置下此刻却是出现了半张残缺的青灰色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