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把视角拉到另一边的昭和风格电影世界中,相较于聂兴和徐文远在冰雪世界中的狼狈,在这个世界里的门中原和蒋青山就显得悠然许多了。
锦都。
一个类似旧日本江户时代京都般的存在,也是霓虹最繁华的地带,分成上城与下都。
上城是公家与富户的宅邸,体面又宁静,下都则是一个商铺林立,人声喧嚣,永远都充满烟火气的地带。
而门中原和蒋青山此刻则是正身处在一间颇具年代感的酒肆中。
此刻是暮色四合,山风渐凉。
酒肆顶楼,豪华的酒座包间内,门中原和蒋青山此刻是分别盘坐在小几的对侧。
小几上则是摆满了食物,瓶身上写着藤寿二字的清酒,颜色鲜亮的酱烧鳗鱼,以及看上去就摆盘讲究,价格不菲的寿司与各类刺身等。
豪华的酒座包间内,穿着红底黑花和服的艺伎正盘坐在窗边的蒲团垫上,她头上盘着鳗,插着花簪,眼边画绯红眼影,睫毛长而浓密,此刻她正低眉顺眼拨弄着一把弦木板筝。
艺伎右手戴象牙拨片,左手则是按弦变调,以臂力作功,用重下手夹弹的方式来演奏着着弦木板筝,伴随着清雅的音律不断从那板筝中飘出,酒座包间内那股暝靡的气氛是更甚了。
但蒋青山此时却只是端着一盘翠绿毛豆大口咀嚼着,一边还出咔吃咔吃的闷响,他微眯着眼,看上去十分享受。
可忽地,正在大口咀嚼着毛豆的蒋青山是顿住了,接着他看向对坐的门中原。
门中原此时也在品尝着桌上的食物,而他他身旁则是一个衣着艳丽的年轻花魁正在服侍着他。
花魁不是寻常和服歌舞伎的打扮,她穿着白衣、襦袢和绯袴,一副日式神社中巫女的打扮,不过却又是有些区别,想来应该是怕犯了忌讳。
白足袋裹着足踝,少女此时是双脚并拢地盘坐在地,那双绯红色的眸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门中原。
而门中原也很是受用,伴随着花魁优雅地地用筷子夹起寿司,然后缓慢往他嘴里送去,后者立马就张开了那张猩红的大嘴。
只是门中原的画风有些违和,他依旧还是那副面皮惨白,望之不似寻常人的模样,只是此时他换了一身行头。
黑白相间的和服狩衣松垮地披在他身上,领口是渐变的碧蓝,晕染出海洋的气息,头上的长随意挽起,给人一种飘逸而又神秘的感觉。
在黑的一侧,还别着一副天狗面具,门中原此时整个人的形象看上去就像是旧日本时期的阴阳师一般。
而就在接受花魁寿司投喂之余,门中原还不忘和对方调笑。
眼见着这笑靥如花的纯正日式风味少女,蒋青山承认他是有些嫉妒了,尽管他知道这个为灵异所构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虚假的,但依然是有些看得眼热。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他和门中原都是好不容易有了正常人的身体感知。
真好啊!难道在这个电影世界里阴阳师就是高人一等吗?
又是晃了晃脑袋,努力把这念头从自己脑袋里甩出。
蒋青山端起桌上那盛着清酒的手作瓷器,环顾四周。
手制的灯芯草畳,宣纸障子,靠墙放着的案几上的笔墨纸砚,角落里熏着的檀香,甚至于是说连照明烛火的灯罩都精致无比,整个房间透露着一股清雅之意。
独自饮下一杯清酒,蒋青山继续吃着这毛豆,此时他是难得岁月静好,连带着自己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
……
不多时,在桌上最后一串烧鸟被蒋青山拿走后,门中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接着他是把自己腰间系着金鱼锦囊给拿下。
沉甸甸的袋子塞到花魁手里,后者是顿时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是两个明显的酒窝,不过花魁却是先作了一番推脱才收下的。
接着门中原又摆了摆手,示意对方退下,而那花魁也是后知后觉,千恩万谢一番后便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小步从酒座包间里退出。
又是把弹奏板筝的艺伎和负责在门口值守的武士告退后,空间里此刻是只剩下门中原和蒋青山两人了,气氛此刻也是微妙地安静了下来。
隔着障子「传统的纸糊木门」,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蒋青山端起桌上先前花魁斟下的清酒,一饮而尽,接着他是有些晃悠地站起身来,走到墙面上挂着的春山仕女图旁。
“门中原,在这里的日子可真是快活呀,我已经好久都没体验过这种滋味了。”蒋青山声音轻快道。
门中原此刻依旧还那副是不紧不慢的模样,伴随他用筷子夹起桌上的一块三文鱼刺身,在芥末盘里沾了沾,咀嚼声响起,接着他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眼底是一片平静与条达。
“确实啊!在这里我们不仅有健康完备的身体和感知,甚至还拥有了几乎没有副作用的凡力量,简直是不可思议。”门中原声音有些虚和冷,说罢他是把筷子伸向桌上那盛着鲜活小章鱼的瓷碗。
站在顶楼包间,蒋青山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马车车轮碾过石板路,出细碎的响声,酒肆对面的面馆门口,门帘半掀,从中飘出热腾腾的蒸汽和排骨汤的香味。
门中原此时则又是夹起一只鲜活的小章鱼,沾上芥末,又在酱油盘里滚了一圈,接着他便是把那小章鱼往自己嘴里塞去。
伴随着又是一阵瘆人的咀嚼声响起,先前还在空气中胡乱扭动的小章鱼此时已经是变成了门中原嘴里的一坨烂肉,后者则是露出了一副陶醉的表情,一边的蒋青山则是看得表情有些抽搐。
不过转念一想,蒋青山却又觉得可以接受了,毕竟门中原也就只是吃个活章鱼刺身罢了,又不是吃人肉,有实力的驭鬼者,怪癖和恶趣味在一定程度上都是可以被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