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在这四个泥塑的最左侧好似是还留有位置,只不过那个位置现在是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地的陶土渣和两个残缺的脚印。
而在同样方向的更远处,那里还摆放着这一个有几人合抱那么粗的硕大水缸,只是它相较于常玖安面前的诡异泥塑来说是实在不起眼,就这样静默地立在那,像是一块背景板里的枯石一般。
自然而然,常玖安也就没把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常玖安,是不是到了西北角!”一个苍老呕哑的声音此时蓦地从水晶球里响起。
“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常玖安此时是有些急不可耐地道,鬼应该很快就要来了,他冒这么大的险可不只是单纯地为应允兜帽男的话。
“去。。。。。。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快~~”水晶球里的兜帽男又是嘶哑道,后者是迅地行动了起来。
可袋子打开后常玖安却是有些大失所望,里面是小半袋生白米还有三只缺了一角的白瓷小碗。
白米粒粒分明,半生不熟,也没有腐烂变质,甚至干净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但不知为何,常玖安是有预感,这白米绝不是给活人准备的,像是某种祭品,甚至于是说给面前的泥塑准备的。
“来,常玖安,先把这三只碗摆到泥塑面前,然后再把肉树茎干的一半掰下均分在三个碗里。”水晶球里的兜帽男继续开口
“好。”常玖安言简意赅,他不想浪费任何时间,只是一味地照做。
很快,伴随着一阵短促的瓷碗触地声响起,几只白瓷碗就是呈三角形放置在了泥塑正中靠前的位置,紧接着常玖安就是迅掰下这肉树的一半茎干,再均分在三个白瓷碗里。
只是这肉树茎干是带着恐怖的生命力,常玖安每折下一截来就感觉像是掰断了一截婴儿手骨一般,柔软但却是离谱的坚韧。
并且,这掰下来的肉树茎干是没过多久就从莹白温润变得黯淡干枯了起来,还从中渗出类似油脂的东西。
“放完了,然后呢?”常玖安道。
“把袋子里的米洒在泥塑四角,距离一米左右,再用自己手心的血混入白米中,然后闭目静坐在贡碗前。”兜帽男接着道。
而前者才说罢,后者立马就是行动了起来。
尽管此刻常玖安仍是心中有疑,但他还是果断地选择相信了。
他还有的选吗?
除了相信,他还能做什么呢?
……
一分半后,伴随着常玖安将自己惨白掌心伤口处的最后一丝鲜血挤入贡米堆中,仪式即将正式开始。
在盘腿坐下即将闭眼前,常玖安是有些担忧地向身后那片不断扩张的黑暗看了一眼。
深吸一口气,又是晃了晃脑袋,静坐在三个白瓷碗前常玖安就这样认命地合上了双眼。
——
此刻,昏黄一片的宫灯光亮中,一位面色有些灰败青年是盘腿静坐在泥塑前,他坐姿看上去有些僵硬,盘着腿,略微佝偻着腰,整个人连胸膛的起伏都微弱得很,看上去就像是早已圆寂的老道一般。
但这还不算什么,青年的面前是摆有三只缺了一口的瓷碗,瓷碗里是一种油脂状的东西,泛着让人感到腥腻的油光,其中还浸沐着像是早已干瘪触须状物东西,触须状物东西虽然是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看上去像是老人褶皱枯干的皮肤一般,可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润光泽,而这分明是活人皮肤上才有特征。
不多时,常玖安所处的空间就是温度骤降,而他本人在其中也是感觉到了有一股阴冷的气息萦绕在他身边。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这是灵异力量在作祟才会有的。
紧接着就是常玖安斜后方的黑暗中开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脚步声,脚步声中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拖地的动静。
若有若无的沉闷脚步声在靠近,连带着周遭的空气中都开始多出了一股腐烂的尸臭味,并且这尸臭味中还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像是墨水和某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此时仍在闭眼静坐的常久安已经是开始有些流汗了,不管人鬼交替的状态结没结束,鬼靠近所带来的恐惧都是真实的,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忽地,冷宫深殿外的雨是再次大了起来,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檐角上,地面上,木门上,越来越近的沉闷脚步声在此时反而是不明显了。
可常玖安心中的恐惧却是更甚了,因为那股腐臭味正在变得越来越浓郁。
鬼还在靠近,也不知道兜帽男说的到底有没有用?
希望吧!自己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常玖安自己给自己打气道。
然而就在脚步声还在靠近的时候。
“呼~~”
四周又是无故地刮起一阵短促的风,隔着罩子,风是吹灭了距离常玖安最近的几盏宫灯。
同样,这也是让常玖安面前的那几个排成一排的泥塑是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