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问得很认真,显然是在把平时姜米说的话和刚才的事情做对比
姜米想了想才回答
“砍价是为了不吃亏,但这块布料值四十五文,我没有亏“
“那她呢“
“她也没亏,至少今天不用饿肚子“
四丫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走了一段路后她又开口
“娘,你刚刚跟她说去码头找活干,她真的会去吗“
“不一定,但我告诉她了,去不去是她的事“
四丫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两个人走回摊子的时候,二虎已经把那几块空了的陶罐收好了,正在用小木棍在地上画格子
看见姜米回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她胳膊底下夹着的布料,没有多问,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娘,东西都收好了“
“嗯,走吧“
路过布庄的时候姜米进去把棉花和粗布买了,加上周氏那块料子,做四件厚袄子的材料已经差不多了
二虎在旁边看着她结账,默默记下了花销,没有多嘴
从布庄出来时,已经过了正午最热闹的时辰,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些
姜米走得不快,胳膊下夹着棉花和布料,布袋里的铜板少了一截,但心里反而踏实了
四丫走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小截姜米买糖时顺手给她买的麦芽糖,小口小口舔着,跟平时那个安静的小姑娘没有太大区别
但姜米知道,她今天的见闻,怕是已经被这个孩子记在心里了
回村的路上二虎赶着牛车,姜米坐在车沿上,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二虎忽然开口
“娘,那块布料,是不是跟棉花一起做袄子的“
“嗯,那块厚实,给你做袄面“
二虎愣了一下
“给我的“
“不然呢,我又穿不了那么多“
二虎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
“那块布颜色旧了“
“旧了怕什么,暖和就行“
二虎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手里的缰绳,赶车的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牛车晃晃悠悠往前走,田野里大半已经收了秋,只剩下零星的稻草垛立在田埂边
四丫靠在姜米身侧,手里的麦芽糖已经吃完了,嘴角还沾着一点糖渣
风把她的头吹得有些乱,但她没有躲,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远处
姜米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着,感受着棉布在胳膊下的厚度,盘算着今晚先把几件袄子的尺寸量好,明后天就能动针线了
回到村口时太阳已经偏西
远远能看见自家院子的炊烟正在升起来,和晚霞混在一起,像一条细细的灰色带子挂在半空
院子里传来三狗的大嗓门,正在跟谁说什么“我娘说了明天去看“,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
姜米嘴角弯了弯,从牛车上跳下来
棉布和棉花沉甸甸的,压在胳膊上,有点分量,但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