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能感受到灼热滚烫的的眼泪砸落在她的耳际,缓缓淌入她的脖颈。
裴邵卿在哭。
一声声带着哽咽的呼唤。
昏黄的烛火映入裴邵卿的眸子,似被打碎的水中明月,闪烁着细碎又明亮的光。
沈念安轻轻拍着裴邵卿的后背,嘴里哼唱着前些日子新学来的歌谣。
酒不醉人。
人自醉。
裴邵卿紧绷的太久了。
夜色逐渐深沉,轻柔的歌谣似潺潺流水涓涓细流。
沈念安也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的,只记得烛台的烛火哔啵跳跃了一下,最后沉寂为黑暗。
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窗户下的木桌上插着两支不知从何处来的红梅。
寒风透过窗户缝隙,红梅摇曳,美丽又坚韧。
沈念安的心情蓦地就明媚起来,入睡前见灯芯开花,睁眼能见似火红梅,都是好兆头。
沈念安穿好衣裳,在空间市里收拾妥当后,推门而出。
枯树枝丫上落着一层薄雪,偌大的院子早已被扫的干干净净。
原来,夜里落雪了。
这算不算也如春雨般,随风潜入夜。
“娘亲。”
裴静宜正蹲在屋檐下一板一眼的刷牙。
一见沈念安,就欢天喜地的开口,满嘴的白色沫子。
漱漱口,裴静宜迈着小短腿朝着沈念安跑过来,“娘亲,甜甜的,你闻闻。”
裴静宜嘴巴张的大大的,柔顺细软的头随意的扎在脑后,可爱的紧。
沈念安笑了笑,嘬了下裴静宜肉嘟嘟的面颊,“是甜甜的。”
“三宝真乖。”
“娘亲亲我啦!”裴静宜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二宝,娘亲亲我啦。”
裴如安:……
他年纪轻轻又不聋。
对,男女授受不亲,他才不羡慕呢。
“念安。”
裴邵卿身着窄袖黑袍,腕口收紧,墨整齐的束着,越显得身姿挺拔,有了几分俊秀少年气。
“邵卿今日真真是好看极了。”沈念安笑着打趣。
好吧,裴邵卿日日都好看。
裴邵卿面颊微红,“念安,我准备了些三朝回门要带的东西,你来瞧瞧还有什么需要添补的。”
沈念安颔,在路过裴如安时,揉了揉裴如安的脑袋。
“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
冻的结实的半匹猪肉,两只收拾干净的鸡,两壶城里打来的酒醇香清冽,颜色一深一浅质地柔软两匹布,一套笔墨纸砚。
“都在大婚前就备好了。”裴邵卿轻声道。
“待会儿我再添进去些新鲜的瓜果蔬菜。”
“这也不好拿去啊。”沈念安看着硕大的半匹猪肉,略有些愁。
裴邵卿笑道,“我准备好了板车,路不算滑,推过去就好。”
沈念安放心了。
她就喜欢不用她操心的日子。
一切收拾妥当后,院门落锁。
裴邵卿推着木板车走在前,沈念安带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
裴静宜和裴如安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