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邵卿对她说,夫妻一体,只盼着她长乐无忧福寿绵长。
同样的,她也希望裴邵卿在这段关系里是轻松愉悦的。
好的关系,不是一方负重退让妥协,而是尊重理解舒服。
“是邵卿。”裴邵卿一本正经的纠正。
沈念安撇嘴,这是重点吗?
裴邵卿似是猜透了沈念安的想法,“重要。”
沈念安笑着,“好好好,邵卿。”
裴怀谦注视着这一幕,眉目间尽是满足。
他的表叔,终于有几分朝气和活力了。
他还记得,表叔刚带着他们几个逃命时的年纪,比如今的他大不了几岁。
那个时候,想要苟活,太难了。
难到磨灭了表叔身上所有的意气风,熄灭了表叔眼中所有的光。
后来,还是随着流民逃荒顶替了旁人的身份,才躲过了追查,在昌河县重新办理户籍,以普普通通的猎户身份在上河村落脚。
他比如安和静宜都要大上几岁,他的体会和认知也就深刻许多。
“怀谦,别呆,待会儿就凉了。”沈念安笑意盈盈的提醒道。
裴怀谦重重的点了点头,忍下眼中的涩意。
他是希望表叔好的。
……
因着月事,腰酸小腹疼,沈念安大多时候都是蔫蔫的,能不动绝不动。
裴邵卿也尽可能的守在她身边。
翌日午后,有人敲响了裴家的院门,是齐阿婆。
齐阿婆不慎扭伤了脚,央求裴邵卿送她去镇上的医馆。
裴邵卿推脱不得,嘱咐了沈念安和裴怀谦几句后,匆匆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院门又响了。
伴随着一声声脆生生的裴叔叔,沈念安只觉得格外烦躁。
“裴叔叔?”
沈念安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不耐之情。
裴叔叔?
裴邵卿一个身负血仇有家不能回的还能有亲戚?
一墙之隔,裴怀谦伫立于窗前,眉头紧锁神色阴沉,眸光不悦的盯着啪啪作响的院门,脚步未挪动一步,很明显不想去开门。
思虑片刻,裴怀谦抬脚来到了沈念安的屋里。
“娘。”裴怀谦的神情算不得好看,“是齐阿婆的孙女儿。”
沈念安眉头一皱,“她管你爹叫裴叔叔?”
一面打着结亲的私心,一面又黏糊糊喊裴叔叔。
玩的可真花啊。
裴怀谦叹息,“娘,你放心,我爹与齐蕊实在谈不上相熟。”
“初见时,她十一二岁,但因为吃不饱穿不暖,显得又黑又瘦又小,看着最多也就八九岁的样子,比我大不了多少,所以也死皮赖脸跟着我的辈分叫我爹一声叔叔。”
“后来过了一年多稍稍长开了一些,就签了活契卖身为奴了,平常一两月才会归家探望齐阿婆一次。”
“我爹与她交集甚少。”
院外,敲门声依旧在继续,扰人的很。
眼见沈念安眉头越皱越深,裴怀谦道,“娘,我先去开门,问问什么情况。”
沈念安颔,而后起身披了件大氅行至屋檐下,遥遥的看着裴怀谦对面的少女。
与她年龄相仿,一声声裴叔叔却唤的分外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