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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脚下一滑（第1页）

陈顺伸手去扶的时候，工具袋已经被别人从肩膀上拽走了。

“修船的，跟我下去。”短褂男人抓住袋带说，“别在这里瞎忙了，棚子里还有板子等你补。”

陈顺被拉得向后仰去，袋子的带子勒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去拉对方的手，但是没有拉开，崔颖就先叫他把手放开。

“袋子给他。人往前走。”

陈顺愣了一下之后，就把背带从另外一边肩膀上卸下来，然后往担架旁边挪。短褂男人手里攥着带子，忽然没有了往回拉的人，自己就退了半步，袋子底部落在板子上，大锉从缺口处撞了出来。

老胡正从船边走过来。

他弯下腰把大锉捡起来，并没有举起来打人，沿着钉子的方向将挂着袋带的铁钩顶开之后，又把整个袋子拖到自己的脚边。

短褂男人伸手去抓的时候，老胡看着他说：“你让我补什么，先把木头拿来。我徒弟要抬人。”

“他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

“他愿意跟谁，问他。”

陈顺在担架旁边站稳之后，给老胡点了一下头，伸手抓住了没有被棍头挡住的架脚。老胡把袋子放到崔颖脚边，自己走到潘叔那边，叫抬架的人注意脚下，一起向石阶处挪。

齐老板向前一站，把前面的道路给堵住了。

“我给地方，你们给我添事，哪有这样办的。”

崔颖扶着凳子站起来，叫许静宜不要和棍子争，让能走的到担架外面站着。

抱木盆的人从坡下上来之后，先把盆放到板边，然后站到陈顺身边。他后面的人也跟着过来，有布的把布收起来，穿湿鞋的扶住栏杆，给担架让出中间一段平坦的地方。

齐老板指了其中一个人，叫他回棚子。那人抬起头来看着他，但是脚仍然站在那里，问自己既然还算他的工，那是不是也可以去上面看一看伤。

黑围腰的男人骂了一句之后，又把棍子拿了起来。

坡下有人喊抱木盆的男人回去，把丢下的盐袋搬完。他望着放在门口的袋子，手指还抓着担架布，刚要放手的时候，躺着的人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放，我怕翻。”

男人把手收紧了，对下面的人说晚些再搬。叫他的人往上走，想从外面挤进来，但是被扶着栏杆的乘客给挡在了板子边上。那位乘客也没有骂人，只是把自己的湿裤腿卷起来，让对方看看被椅脚夹伤的地方。

“你让我往哪儿让呢？那边还没有板子。”

来人伸手推了一下，但是没有把人推开，脚下一滑，只好扶着墙退回去。担架旁边的人才又站稳了，潘叔叫大家不要挤到躺着的人那里去，可以走的沿着栏杆慢慢地跟。

异星同行者这次往前走，抓住了他的手腕，把棍头按到了台子边上。男人想用膝盖顶他，但是被他转过身去让开了担架走的方向。

许静宜叫陈顺起架，潘叔和老胡也一起抬，躺着的人抓着布边从齐老板身边过去。齐老板伸手要拦，担架旁边抱着木盆的男人就把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布抬起来，让齐老板看看新渗出来的血。

“我先去换布，回来之后再说干活的事。”

拖船上早先停下来收索的伙计也到了坡口。他本来是来搬药的，望见担架的架脚被撞歪了，就把手中的空箱子放下，接过陈顺那一端，叫陈顺走在一旁看着人。

齐老板朝他喊了一声，他没有回头，先把担架抬到了石阶上。

崔颖重新坐回凳子上，并没有让十七赶着过去。她望见黑围腰男人的棍子已经被异星同行者拿走，放在盐袋旁边，男人揉着自己的手腕，想要过去但是又不敢靠近他。

“我们去哪儿？”十七问。

“先找个地方让他们躺。”

老胡回头对她招手。石阶旁边有一个干盐棚，里面原来堆着空袋，门是开着的，但是没有人住在那里。潘叔认识里面烧水的人，过去说了几句之后，对方就把占地方的木架拖了出来，把旧席子铺到了门里。

姜岚先去看还在船上的何润，听到他说车门一直没有打开之后，在药包上按了一会儿，然后叫潘叔把灯靠近一些，自己蹲在舱口，没有再追问那张被收走的纸的事情。

抬出来的人被安置在干盐棚里，能走的自己过去，伤脚的年轻伙计也被同伴扶了出来。他坐到门边，看见药包还在，才让扶着自己的人放手。

烧水的人拿来一床旧被子，先给不能坐起来的伤者盖上，然后叫能走路的人把湿鞋子放到门口，不要把刚铺好的席子也踩湿了。有人听到收工就要走，门口的女人拉住他说：“你替我抱些柴来吧，灶火快灭了。”

他望着齐老板那边，最后把搬盐的空筐留下，去棚子后面抱了一捆干柴。火又烧起来了，潘叔提着水壶走到船边，何润闻到灶上的烟味之后才把抓着舱沿的手放开。

陈顺把袋子重新背上之后就走到老胡身边，摸了摸锉柄，问刚才真的丢了，怎么办。

“工具可以找到。你脖子勒断了，我修不了。”

老胡将袋带转到没有被擦破的一侧，然后推着他说：“去给棚子里送水。”

木台上发出搬箱子的声音。

齐老板没有再追担架。他让短褂男人把诊所外面的药箱都送到拖船上，自己站在箱子堆旁看着每一只箱子落下，之后再叫伙计盖上帆布。

崔颖沿着石阶走到船边的时候，抬头一看，帆布已经把箱子上的字给遮住了。

姜岚从舱口出来之后，朝拖船看了一眼，药包带子在掌心中缠得更紧了。

“明天早晨我还得用。”她说。

柴火又开始燃烧了，但是棚子里的人都在等姜岚抬起头来。

她坐在门口，把药包里剩下的东西倒在布上，拿了一点就让潘叔放回一些。等到她把最后一块干布收好之后，那个受伤的年轻伙计才问能不能在早上换药。

“能。”

他靠在墙上，把脚从席子旁边伸出来，防止有人开门的时候踩到自己的脚。旁边的人也跟着往外挪了一点，把挡在门口的盐袋拖到一边去，给拿着水壶进来的人让出一条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