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笨拙的认真,比任何完美的报表都更让应鹤雪心动。
应鹤雪提笔,在纸上郑重地写下一行字。
不是关于扶贫工作的记录,也不是关于项目进度的规划。
而是
“笨手笨脚,但很可爱。”
写完,他合上本子,指尖轻轻摩挲过封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阳光洒在院子里,两个身影,一高一矮,一快一慢,却意外地和谐。
风吹过,花生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诉说着某种悄然滋长的情愫。
方应番外十三
调研结束,返程的路显得格外漫长。
越野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出沉闷的声响。
方郁森靠在副驾驶座上,双眼紧闭,看似是在补觉,实则脑子里的弦崩得比谁都紧。
驾驶座上的应鹤雪透过后视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身旁的人。
方郁森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睫毛随着车身的晃动偶尔轻颤。
应鹤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方郁森侧脸的轮廓。
从挺拔的鼻梁到略显苍白的薄唇,再到那颗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的视线在方郁森搭在膝盖的手上停留了许久。
那双手白皙修长,是常年握笔签字的手,今天却在李大爷家的地里被花生藤划出了几道红痕,此刻正贴着一块有些歪扭的创可贴。
应鹤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的疼。
他很想伸手去碰碰那处伤口,但最终只是克制地收回目光。
车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黄土坡逐渐过渡到熟悉的钢筋水泥,他的思绪也跟着活络起来,只是这活络的方向,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
车子驶入市区,路过市政府办公大楼那庄严的石阶时,方郁森突然开口:
“在前面单位楼下停一下。”
驾驶座上的应鹤雪指尖微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透过后视镜淡淡地看了方郁森一眼,目光在男人略显疲惫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默默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方郁森推门下车,连个招呼都没打,仿佛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进了大楼。
走廊里安静肃穆,只有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回响。
方郁森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熟稔地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回应便直接推门而入。
又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沙上,顺手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要喝。
办公桌后的人正在打电话,裴冽左手夹着一份文件,右手按着听筒,银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冰,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我不听过程,也不接受解释。”
“那个项目既然手续不全,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停工通知书和整改方案摆在我桌上。如果做不到,你们整个处室都可以不用干了。”
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试图辩解,裴冽直接挂断,将听筒重重扣在座机上,出啪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