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铮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出卧室。
厨房的推拉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下,裴冽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因为肚子微微隆起,他特意解开了围裙背后的系带,让它松松垮垮地系在身前,避免勒到孩子。
听到脚步声,裴冽回过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脸颊被热气熏得微红。
“去洗把脸,面马上就好。”
裴冽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逸铮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他将下巴搁在裴冽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裴冽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着锅里飘来的葱油香。
“对不起,本来该我给你做饭的。”江逸铮闷声说道。
裴冽正在撒葱花的手顿了顿,随即关火,转身在江逸铮怀里蹭了蹭。
“这是什么话?谁做不一样。”
裴冽仰起头,手指轻轻刮了一下江逸铮的鼻梁,
“快去洗手。”
两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端上了餐桌。
面条卧得整整齐齐,上面铺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撒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粒白芝麻,汤头清澈却香气扑鼻。
江逸铮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滚烫的面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也似乎冲淡了心头那股郁结的闷气。
裴冽坐在他对面,并没有急着吃,只是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
“好吃吗?”
“嗯,好吃。”江逸铮点头,眼眶却有些热。
裴冽伸出手,越过桌面,覆盖在江逸铮的手背上。
江逸铮低下头,大口吃起了面,仿佛要将这份温暖全部吃进肚子里。
裴冽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也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依旧在呼啸。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灯光暖黄,饭菜飘香,爱人相伴。
这就是最好的治愈。
客厅里的顶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散着暖橘色的光晕。
电视里播放着一部节奏舒缓的纪录片,声音开得很小,像是某种白噪音。
两人依偎在沙的一角。
裴冽靠在江逸铮的肩头,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毯。
江逸铮的目光落在裴冽平静的侧颜上,看着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即使睡着也依然显得温和的眉眼。
心中的愧疚感却像是一根细小的刺,在这样静谧的氛围里被无限放大。
今天……自己当着裴冽的面,为了另一个omega失神了那么久。
如果换作是从前的裴冽,那个骄傲、敏感、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裴冽,或许早就冷着脸起身回房,或者用更其他方式表达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