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江逸铮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男人神色平静,嗓音也波澜不惊,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等什么时候通知下来吧。”
江逸铮收回手,靠在椅背上,语气慵懒,
“这段时间,就当休假了。”
裴冽微微点了点头,垂下眼帘看着碗里澄澈的汤汁,轻声道:
“是该休息休息了。”
他顿了顿,再次抬眸看向江逸铮,唇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眼底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毕竟下次再见,就该叫江局了。”
不知何时,江母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餐厅,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砂锅里偶尔出的咕嘟声。
江逸铮勾唇回望着他,目光深邃而专注,仿佛要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重重地砸在裴冽的心上。
“那在此之前,阿冽有时间陪我去把纹身洗了吧。”
第14o章住所
裴冽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点白。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斑随着树叶的摇曳轻轻晃动,像极了记忆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当然记得纹身下面是什么。
那是江逸铮当初执行任务时留下的,斧头砍下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喊疼。
后来伤口愈合了,留下一道狰狞的疤,横亘在左肩,像一条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
而那条黑蛇纹身,是更后来的事了。
为了获取信任,他不得不让针尖刺入皮肤,让墨色渗入血肉,让那条蛇盘踞在他的肩上,像一道无法摆脱的诅咒。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
可那条蛇,还在那里。
裴冽垂下眼,喉结动了动,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压了回去。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吹得窗帘轻轻摆动,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好。”
他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什么时候去?”
江逸铮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等这两天吧,恢复期要一个月,正好赶在复工前弄完。”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洗掉的不是一道深入真皮层的纹身,而只是擦掉黑板上的一行字。
可裴冽知道,那有多疼。
纹身的时候疼,洗的时候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