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觉得这个背影高大如山,是不可逾越的标杆。
一直到23岁,江逸铮凭着一股子拼劲,才能微微与他并肩而行,看的是他的肩侧,而不是背影。
24岁,江逸铮再一次走在了他的身后。
他这样想着,看着前面那个熟悉的背影,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可为什么心境却变了呢?
那种压抑感,不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陆远舟先一步走进了办公室。
等到江逸铮迈进门时,他才淡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把门带上。”
江逸铮手微微一顿,转身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轻轻将门合上,出“咔哒”一声轻响。
江逸铮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目光落在陆远舟宽厚的背影上。
陆远舟没有立刻转身,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背影透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的沉稳与压迫感。
“坐。”
陆远舟终于转过身,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听不出喜怒。
江逸铮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陆远舟坐回皮椅,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桌面上。文件滑过光滑的桌面,精准地停在江逸铮面前。
“这是你要的。”
江逸铮瞳孔微微一缩,猛地抬头看向陆远舟。
三天。
整整拖了五天,就在刚才白随口抱怨了一句之后,突然就批下来了?
“这……”
江逸铮的手指按在文件封皮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工厂那边的负责人刚才给市里打了电话,说是配合工作,随时欢迎检查。”
陆远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要是再不去,那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江逸铮心中一沉。
对方这么痛快,反而让他觉得不安。
还没等江逸铮开口,陆远舟反而又笑了笑,那只布满薄茧的手覆在鼠标上,在电脑前点了几下。
江逸铮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主机运转的细微嗡鸣,二人都没开口,空气中却仿佛绷紧了一根弦,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不知过了多久,陆远舟才微微将电脑屏幕转了过来,调整到一个让江逸铮方便看清的角度。
“看看吧。”他淡淡地说。
江逸铮只是抬眼看了过去,下一瞬,整个人便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自己编辑好、向上面匿名送出去的举报文档。
那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条证据,都是他这几天熬红了眼整理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