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她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但白妙鲤不一样。
程颐垂下了眼,不知不觉沉默下来。
行至天桥中央,白妙鲤突然停住脚步,侧身看过来。
此时晚霞如火,天桥上开满了杜鹃花,嫣红如血,分外动人。而那个女孩子站在花朵与霞光之中,却比万物都要明艳。
程颐一时有些微怔,而白妙鲤伸手,指向天桥之下。
白妙鲤笑眯眯地,说道:“如衣,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正是下班高峰期,天桥之下,车灯汇成光的河流,闪烁着前行,而远处是一片公园,隔着河流,隐约可见河对岸的高楼如同城堡耸立。
白妙鲤一天天说话不着调,程颐其实已经习惯了,她沉默片刻,熟练地吐槽:“要打去国内打啦!……你这已经算是私自扩充国家版图吧!”
面对程颐的吐槽,白妙鲤只是笑着看远方,不说话。
静默了几乎有半分钟,忽地一道火星从远处公园中升起,随后千万朵烟花在如火如霞的天幕中绽开,比星光月光都要绚烂。
程颐有些恍惚,她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也许是在某个夏夜里,渐渐阑珊的灯影和遥远的歌声之中,她和白妙鲤躲在小树林之间说话,烟火点亮了天空,在烟花里,她隐约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是在某个冬夜里,人影缭乱,钟声响彻,烟花伴着灯影在她眼底闪烁,白妙鲤的唇瓣在她眼前张合,她们注视着彼此,都以为这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而此刻,那个人依然站在她的面前,含笑凝视着她,背后是不断怒放的烟花与流动如长河的灯海。
白妙鲤靠近一步,向她张开手。
她的手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我们结婚吧。”
所有烟火在此刻都不再璀璨,整个世界好像被融在一片大雾与水泽里,只剩下她手心的钻石,而她含笑的眼眸比钻石都要明亮。
程颐忍不住用手捂着下半张脸她不敢想象自己的面容会如何扭曲,只有漫天的烟火在水色中被融合重组,她几乎是颤抖着吐出音节:“……你偷袭我。”
这话几乎是她下意识就说出口的,从前还是对手的时候,白妙鲤总是利用对她过分的理解设计战术,打得她措手不及,比赛结束回到家,她总会这样小声抱怨一句。
恰如此时。
她几乎可以瞬间反应过来,白妙鲤就是准备已久。
恰在此时的烟花,恰在此刻的求婚。
在这里,可以比国内更容易拿到烟花燃放的许可,也可以……在不久以后登记结婚。
其实这事是应该由她来做的需要承诺,需要契约的,其实是白妙鲤。因为对她来说,无论是怎么样的风雨和飘零,她都会始终在白妙鲤身边,而她会在更安定的时候,与爱人签订那一纸契书。
见程颐久久未说话,白妙鲤那笃定的神情开始松动,她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催促。
程颐望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
在玩花活的方面,她总是不如白妙鲤的。
但好在,她总能反客为主。
她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来,让白妙鲤为她套上戒指。指尖与指尖的接触竟然是滚烫的,恰如他们的脸颊。
而白妙鲤握过她的手,用唇瓣轻轻一印,她还能看到口红在白皙皮肤上的浅淡印记,就好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就在白妙鲤要放开手的时候,程颐却握得更紧了。
她的另一只手在包里探寻,隔了一会才摸到她从前准备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