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她思索了片刻,还是将手机摸出来,送了一条消息。
“过几天,我们还是一起出吗?”
这条消息石沉大海。
即使不回复也在妙鲜包的预设之中,可隔了一天都没有半点声响依然让她心神不宁。
她不明白是什么让对方下定决心不再与她接触,又相信比赛的羁绊必然使她们相遇。
只是这一点信念还不足以支撑她按下所有失落,只有消息未被拒收的事实向她证明如衣还没有彻底和她一刀两断。
休赛期没有比赛占据她的日程与思绪,这无声的煎熬便显得越剧烈,为了不再多想,和队友们训练完,她又约了朋友一起竞技场。
而此次响应的朋友,是混子。
妙鲜包见他主动报名,忍不住问道:“混子哥好像很闲啊!你们赛前不训练吗?”
混子有些犹豫,隔一会才回应:“上次和你们比赛结束后,我们队长就消失了……”
妙鲜包动作顿住。
她坐直了,声音竭力平稳:“怎么啦?”
“不知道耶,怪怪的,”混子有着敏锐的直觉和粗壮的神经,“她说要处理些事情,过阵子才回来,不过过了好一阵子了都。而且赛前,很恐怖啊!她说打完这场比赛以后可能就不在一起了?怎么回事嘛,我新换了队就解散了?我要改名瘟子吗?”
她只觉自己那被煎熬的地方又被洒了一把油,油星四溅,滋滋作响。但她声音还是平静的,甚至语气还是能带着点调笑的:“队长跑路了你们也不去找?”
“找啊!”混子说,“不过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她呼吸在这一刻忽然停滞,沉默了许久,直到混子催促她“今天打什么配置,歪?”时她才会过神来,她将键盘推远,说道:“算了,有事,先不打了。”
她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视线却被其他东西占据了她怔怔地望向自己的手心,短短的指甲在手心掐出了深深的印子,红色的印痕,失血苍白的皮肤。
痛觉姗姗来迟,从手心的血管,游向心脏。
手机屏幕里是清晰可见的“小姑娘”三个字,但接通的信号迟迟没有出现,她不死心试了一次又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成年以后,她第一次觉自己做事如此不周到上次帮如衣请假的时候,为什么不把她老师同学辅导员们的电话都存在自己手机上?
她这时候才觉如衣把自己的信息保护得太好,除了她自己的联系方式,她们亲密如此,也只是知道如衣的学校和宿舍罢了。
不愿就这样徒劳地等待,她把医院的事情安顿好,马上买了一张最近车的车票,打车、进站、上车、下车……几乎毫无停留地,直奔如衣的学校。
抵达学校的时候已是夜晚。
来的时候只草草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服,直到夜风扑面,妙鲜包才觉得衣裳还是太过单薄。她打了个冷战,快步路过可能留着如衣印迹的网咖,她买过粥一样奶茶的奶茶店、承载过约定和告别的麻辣烫,走入她曾经的、而她现在的校园。
夜晚的学校依然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学生们穿梭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公告栏的海报琳琅满目,远处篮球场上的运球声、欢呼声遥遥而来。参天的树木下是她走过一遍又一遍的道路,那声音和气氛让她太过熟悉,恍惚间她觉得只要沿着过往的路径走下去,她就会像往常一样牵着如衣的手,说着毫无营养价值的话题,闲散地漫步在校园之中。
可是她一路沿着楼梯前进,那间宿舍却黑灯瞎火的,没半点人迹。
她倚着栏杆,不知道等了多久,风都要将她好不容易储存的温度完全带走,她却好似茫然无觉。
有路过的女生见她不是这里的,问道:“要找谁吗?”
她笑了笑:“我找程颐。”
“程颐啊”女生说道,“可能是自习去了。”
女生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好奇,说道:“要不先在我宿舍坐坐等会?”
妙鲜包微笑,摇了摇头:“谢谢哦,我就在这等等就好。”
她一秒钟都不愿耽搁。
但她等到自习回来的不是如衣,而是她的室友。
室友们见过几次她,认得她,甚至还能喊出她的名字:“咦妙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