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衣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深呼吸,准备前去迎接妙鲜包。
出门前还是觉得别扭,又把口红擦去了。
妙鲜包提前放好了行李,如今一身轻便,穿着长长的纱裙,容光照人就像六月的花朵,撑着绘着梵高的杏花的阳伞站在路边等她。
如衣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长柄大伞,有些难为情,硬着头皮去打招呼。
妙鲜包似乎没有察觉到异状,只看着她:“怎么啦,这么憔悴,昨晚没睡好吗?”
如衣只觉得脸上有点热,她没有正面回答妙鲜包,只是勉强将她昨晚打了无数次草稿才规划出来的路线磕磕绊绊地同妙鲜包说了一遍。
妙鲜包没有马上回应,歪着头观察她的神色,半晌,才笑了起来,轻快地回应:“好啊。”
如衣规划的第一站是游湖。
c市以湖光山色出名,湖畔杨柳拂岸,湖泊碧波千顷,水鸟徜徉湖上,不知是梳理羽毛还是伺机抓鱼。有荷花盛开,晨露几乎要散尽了,还有星星点点遗漏在荷叶上,阳光下就像闪烁的宝石。
这本来相当完美,但如衣带妙鲜包上船那一刻,才意识到大祸临头。
游湖有几种方式,跟大船,散步,自己划船。为了更有参与感,如衣选择的是划船。
她本以为划船不难,可是当工作人员将她们推离岸边,她拿桨划拉几下,才现划船也不如她想象的容易。
如衣马上掏出手机,搜索:双桨划船技巧。
结果她现旁边的妙鲜包也掏出了手机。
“诶”妙鲜包拉长了声音。
“呃……”如衣尴尬。
但最先忍不住笑了的人还是如衣,妙鲜包也笑了,她瞄了手机几眼,咳嗽一声,豪气干云:“好,四舍五入我们都会了,走!”
两人一阵折腾,这船终于驱动了。
如衣闻着带着些微腥气和水香的气息,岸边的杨柳离她们越来越远,水面因她们的搅动而波光粼粼的,像无数碎钻镶嵌在碧色绸缎上。
如衣刚放下心不久,又察觉到了新的问题:她们来得有点早,正午的阳光太灼烈了。
如衣从来对生活颇为迟钝,这些对她不算问题。
只是看妙鲜包,她总是妆容精致,如今这样,就不会心里嫌弃,却因为礼貌而没有对她表现出来?
她忙打开自己的伞,那是很传统也很不便利的16骨长柄伞,伞面没有任何图案,唯一的优点大概是撑开后可以牢牢地遮挡住两个人。
妙鲜包“哇”了一声出惊叹:“好厉害啊。”
这不厉害,也不好看。土气得有点丑的大伞,沉得她几乎使不上力。
这伞都已经这样了,任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她精心挑选的,她做了功课,知道今天是大晴天,妙鲜包这样的人一定很注意遮阳,她招待妙鲜包,应该体贴,应该面面俱到。
可如今看来,这把伞是如此笨拙。
弄巧成拙的拙。
如衣没应声,她撑着伞,望着远处微风吹皱的湖面,另一只手机械地划着桨,唰啦唰啦地把一层层水破开。
妙鲜包穿着裙子,轻盈的纱质布料,衬裙印着盛开的繁花,化了精致的妆,原本其实应该在花前柳下拍好看的照片,吃漂亮的食物的,偏偏被她拉来这里愚蠢地划拉着木桨,被罩在土气的大伞下。
好丑陋啊,从这把伞,到她的动作,她的作为。
她真的努力了,然而事到临头才知道,没有用,她不行。
她的手有点酸,她抿着唇,不说话。
“别撑了,”妙鲜包突然出声,“放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