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喂,小池。”柴田瞄了一眼不远处一直关注着他们这边的面色冷淡的男人,目光触及那双冷静的蓝色眸子时,他像是烫到眼睛一般快收回了视线,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那也是你的朋友吗?”
这是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问题。
小池川抬头看向敬业地守在前方的“保镖”,对于这个问题,他当然想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但在仔细观察了自己与苏格兰威士忌之间的关系网后,他还是沉痛地摇了摇头。
苏格兰先生不仅不是他的朋友,甚至还时不时地在保护他和干掉他之间反复横跳。
“竟然不是啊,我还以为你又笼络到了什么新教徒。”
小池川嘴角抽了抽,懒得再向那个想象力过于丰富的同僚纠正什么。
随便吧,反正组织里流传那种奇怪的言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生面孔……倒还算个不错的家伙。”
小池川对这个评价略感诧异,没想到柴田君竟然这么有眼光,认识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人嘴里听到夸奖之类的字眼。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柴田嘟囔了一句,话音顿了顿,才解释道:“你看,他只是站在那里,没跟过来。”
小池川下意识地望了望苏格兰威士忌,对方迅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他连忙摆了摆手,示意无事生。
柴田没再继续说话,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但是小池川仍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雪莉,柴田,乃至于组织里所有的科研人员,都曾不可避免地面对过这种问题在人身自由上受到限制。
但是比起受到限制来说,被控制才是更令人窒息的。
小池川转头环视了一圈,没能找到那个有着一头茶色短的女孩,或许是他没太仔细看所以没注意到,又或许是那孩子被其他人的身影挡住了,毕竟雪莉年龄还小,看起来小小一只,很容易就会淹没在人群里。
小池川能够从组织的一系列的安排中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和其他研究人员们在某方面的思维逻辑上的钝化,组织从很早以前便控制着他们,又随着他们年龄的增长和科研水平的飞跃施舍般的稍微松松手,并非是温水煮青蛙的模式,但是却带来了相似的效果。
连他也曾在某一瞬间觉得从被控制到被限制的这个转化的过程中,自己仿佛卸下了一层枷锁。
但是卸下的枷锁下还藏着千百道枷锁,他们也本不该被锁链和牢笼困住。
被驯服了,小池川想,这或许也正是组织的目的。
最令人痛苦的是,他们明明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正在被驯服,却又无力阻止,只能在组织的步步紧逼下去妥协和接受,甚至掩耳盗铃一般地欺骗自己已经获得了自由。
有时候,甚至欺骗自己其实也可以说是一种自救。
小池川看着坐在身边的男人,又转头看向苏格兰。
而对于已经习惯被管控的人来说,苏格兰这种会为任务对象保留一定私人空间的随行者,的确值得称上一声“不错”。
“不过也无所谓了。”柴田很快便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笑嘻嘻道:“反正我已经可以自己出来没人管了,倒是你……”
小池川歪了歪头。
“虽然你还是挂着张死人脸好像谁都看不起,但也能看出来你对这次跟着的家伙挺特别的……不过行动组那边能有什么好人,你一视同仁一点,别给他好脸色看!”
……你刚刚还说感觉苏格兰人不错。
小池川的表情一言难尽起来,柴田君还真是个复杂的人。
“我说觉得他人不错,但也不代表他能好到哪里去。”
柴田的声音听起来仍旧轻松,他的神色却分外平静。
“我喜欢研究炸。弹,我就一定是科学家吗?我也可能是爆。炸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