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谢国公府的门外很安静。
谢之山手中缓摩挲着一枚玉簪,在之念的院落中坐了整宿,玉簪简约又华贵,是当年之念为他选的福寿安康的款式。
谢之山看眼身后这座庇佑了谢家百年荣耀的砖瓦,脑海中又想到与之念的初次相见。
长袍陡转,策马离开,再多凶险又如何,前路值得他一搏,他再也不想让之念陷入当年走投无路的境况。
谢国公府世子远行,没有亲友女眷的相送,离开的悄无声息。
······
烛灯初上,谢之念洗漱过后的脸上透着些病弱的气息不足,神色倦倦地靠在窗前。
窗外夜风已起,竹林摇曳,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北地局势突然紧张,正在调兵,大哥今日已经启程,只留下了一封信。
谢之念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山河无恙护她一世的男子。
谢之念看到了自己隐隐跳跃在墙上的影子,她这身子虚弱得连出府都做不到,不送也好,送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她现在心很乱!
碧荷收拾妥当进屋,急忙将窗木放下:“夫人,外面风大,您的身子经不得风。”
“一个风而已!”谢之念突然抬手掐灭烛火,在黑暗中慢慢走向床榻,带着悬游在外的孤寂。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她的世界变得多么灰暗。
碧荷顺着院外的月光看向夫人,苍白透明的侧脸上染上一层迷离的光,越沉静好看。
在她看来世子去了北地也没什么,孩子没了以后也会再有:“夫人,身体要紧。”
“是啊,身体要紧。”
薄弱的光线下,谢之念倚靠在床上,整个身子都埋在锦被下面,手轻轻覆住小腹,掩下苦涩。
她刚回来这个世界,已经忘了他存在过的事实。
也是有征兆的,只是这个孩子,始终是有缘无分。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母亲······
碧荷带着要进来侍候的碧叶默默行礼退下,有些事只能靠夫人自己想开。
“咱们怎么出来了,夫人心情不好,咱们看着点儿,多跟夫人说说话,解解闷也好啊!”
碧叶越说越觉得对,怎么能放夫人一个人待着呢,说着推门就又要进去。
碧荷拽着她就走,不是不了解碧叶的忠心,可她缺根筋!
突然,碧荷松开碧叶的手,二人规矩地站好行礼:“老爷。”
长廊上的烛灯照亮了一道人影,威严高大。
魏远站在院门处,疲惫地揉了揉头,之念小产,北地局势动荡,他已经几天没休息好了:“夫人歇下了?”
碧荷垂头回话:“是。”
碧荷、碧叶回话之后便是沉默,没有依例上前问老爷是否要安歇,除了小产之事,夫人也在气老爷将世子打了的事。
魏远问完就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之念屋里的烛火已经熄了。
魏远踌躇片刻究是抬步去了书房,现在进去会惊扰她休息,她身子和精神这段时间都不太稳定。
可他忙完如果不过来看看,终究是不安心。
“照顾好夫人。”
······
蝉鸣呱噪,夏末的竹心院中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