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当神仙这么没意思啊!”陈糯由衷地感叹,“活那么多年,日升日落的,就过这种日子?太索然无味了吧?”
元启没说话。
“我以前还挺羡慕你们神仙的,”陈糯两手撑着下巴,“长生不老,多好啊。现在看了你,一点都不羡慕了。”
“为什么?”
“我们人类多好啊!”陈糯眼睛亮起来,“人生百年,有七情六欲,有喜欢的事,有讨厌的事,每天都不一样。哪像你们,几万年就干两件事,那不叫活着,那叫熬着。。。。。。”
元启看着她,“那你呢?你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陈糯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我的日子?那可太有意思了!我的家乡叫成都,你知道吗?就是现在古蜀这一块!几千年后它可了不得了!”
说起成都陈糯滔滔不绝起来,“要说的地方简直太多了,我就随便挑两个吧。有个地方叫宽窄巷子,一条宽的,一条窄的,全是老房子,门口挂灯笼。巷子里有茶馆,竹椅子一坐,盖碗茶一泡,能坐一下午!还有掏耳朵的师傅,一根细签子在你耳朵里转,痒得你浑身舒坦!”
元启听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太古里!是个时髦的地方,都是那种透亮的墙,里面衣服、饰、应有尽有!”
“春熙路就更热闹了,”陈糯站起来比划,“人挤人,走都走不动!逛街的、吃东西的、看人的,从早到晚。。。。。。”
说到吃,陈糯的口水都快下来了。
“我们成都啊,那是吃货的天堂!”她一脸向往,“火锅!麻辣鲜香,红彤彤一锅端上来,毛肚七上八下,鸭肠筷子一烫,裹着红油往嘴里一放——哎呀!”
她闭上眼,一脸陶醉。
“还有串串、冒菜、甜水面、钟水饺、龙抄手、赖汤圆……”陈糯一口气报了一串,“还有兔头!你别看它长得吓人,啃起来真香!”
元启看着她那副馋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到了这儿以后,”陈糯的兴奋劲儿一下泄了,瘪着嘴,“吃得太寡淡了!我做梦都想吃火锅……”
她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手臂上,“你们神仙不用吃饭,根本体会不到我的痛苦。”
“那你告诉我火锅怎么做?我去给你做。”
陈糯摇头:火锅不难做,难的是没有食材。
陈糯趴了一会儿,忽然安静下来。
“其实,”她的声音轻了,“我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吃能跑的。”
元启看向她。
“我从小就有心脏病,”陈糯的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生下来就有,医生说我活不过二十岁。”
她说得轻描淡写。
“在医院登记等供体,等了好多年。我爸妈什么都顺着我的心意,生怕哪等不及了似的。”
陈糯笑了一下,“后来终于等到了。进手术室前,我爸握着我的手说,”幺儿,别怕,睡一觉就好了“,手抖得比我还厉害。”
“醒了以后,”陈糯的眼睛弯了弯,“我妈趴在我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但笑得跟中了大奖一样。她说,”以后你可以跑步了。“”
她停了一下,“我以前连体育课都不能上,看着别人跑,我只能做一些轻缓的运动。手术恢复后,我第一次跑步,我妈在操场上追着我拍视频。。。。。。”
“我在术后完全没有排异反应,能跑能跳,跟正常人一样。”
元启听着,没打断。
“可是十八岁以后,”陈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身体总觉得不对劲,但每次去检查,却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医生说没事,可我自己知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