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糯第二次站在这里,却是头一次认真打量这间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是粗粝的岩石,没有打磨过,开凿的痕迹还在,一道道錾纹横七竖八地刻在石面上。
然后就是正中的石台,石台上放置着柏鸟琮。
柏鸟琮内圆外方,通体翠绿,玉质温润。灯光打上去,能看到玉里隐隐透出莹光。
琮身分成十节,每一节四面都刻着纹饰,密密匝匝,从底部一直盘旋到顶端。
陈糯走近,那六个字就刻在柏鸟琮后面的石壁上。
除了这些,密室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供桌,没有祭器,像是造这间密室的人,只是开凿出这个空间来安置柏鸟琮而已。
上次来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那六个字,根本没顾上细看这件圣物。现在她站在柏鸟琮跟前,灯影晃动,琮身上的纹饰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全是鸟。
密密麻麻的鸟纹,从琮身底部盘旋而上,一直绕到顶端。有的展翅,有的昂,有的回衔羽,姿态各异,却没有一只是重复的。
陈糯再凑近去看,长腿长颈的鹤、尾羽舒展的鸾,还有娇小玲珑的杜鹃。。。。。。每一只都刻得纤毫毕现,连羽翎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她绕着柏鸟琮转了一圈,鸟纹从底到顶,一只接一只,像是在往上飞。
“柏鸟琮——百鸟琮,”陈糯停下脚步,喃喃自语,“百鸟展翅,向上高飞,那它们飞向哪里?”
陈糯眼睛一亮,猛地抬头往柏鸟琮的顶端看去。但石台太高,她只能从下往上仰望,看到的还是密密麻麻的鸟纹,看不清顶部的全貌。
她回头叫伯雍,“伯雍领,能不能把柏鸟琮取下来?我想仔细看看。”
伯雍恭恭敬敬地将柏鸟琮从石台上托下来,放到陈糯面前。
陈糯让它离灯光再近一点,凑近了细细打量外壁上的鸟纹,她想看的不是这些。
“再放低一点。”
伯雍将柏鸟琮放得更低了些。陈糯站在柏鸟琮上方,从上往下看:她的目光越过内圆的孔,落在了内壁上。
然后,她愣住了:内壁上竟然也是一只鸟!
和外面那些千姿百态的百鸟完全不同——这只鸟羽冠高耸,尾羽如瀑,双翼展开,翎羽层叠,每一根都刻得舒展而华美,像是要从玉壁上飞出来一样。
是凤凰!
“百鸟朝凤!”陈糯的声音因激动而抖,对伯雍和元启说,“你们看,百鸟在外面,凤凰藏在里面。”
伯雍凑进来看,无比感叹,“我执掌柏灌多年,竟然从来不知道柏鸟琮的奥意!”
陈糯看着柏鸟琮,再看看摇曳的灯光,“这柏鸟琮是贵族圣物,自是置于高处,以便观瞻。玉琮上的纹理,如果不在灯光下仔细看,是不容易被现的。”
伯雍点头,“确实如此。”
她又转回身继续观察玉琮,脑中搜罗所有与凤凰有关的内容: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不对。
“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
“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鶵,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