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陈糯就带着墩墩出了门。
青渊已经在寨子口等着了,身边还站了几十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手中拿着各色石斧、石锛、石铲以及一些粗麻绳。
“青渊,你的效率挺高啊!”陈糯打了个招呼。
青渊看着陈糯说:“你是为我们整个蚕丛部着想,我肯定要全力配合。今天,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可以。”同时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他们也都是你的帮手,任你派遣。”
陈糯满意地点头,蹲下来摸了摸墩墩的脑袋,“墩墩,今天你跟着我,别乱跑了。”
墩墩“呜呜”一声,小身子往她腿边蹭了蹭。缩小之后它只到陈糯的小腿,跑起来像一团毛球在地上滚,陈糯走一步它能颠三步。
出了寨子,陈糯没有直奔昨天看的那片农田,而是沿着地势往低处走。
青渊跟在后面,“你不往农田去,往低处走,是在找什么?”
“找水得先看地势。”陈糯头也不回,“水往低处流,这是死理。你们部落在平原上,四周是丘陵,水从高处渗到地下,一定会在地势最低的地方冒出来。”
她走走停停,时不时蹲下来看地面的草。
青渊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你在看草色。”
“对,”陈糯指了指脚下,“你看这片草,比旁边的绿,长得也高,说明底下不缺水。再看那边——”她指向远处一片枯黄的地面,“那边草都蔫了,底下肯定存不住水。”
青渊蹲下来看了看,又看了看远处,若有所思。
陈糯继续往前走,翻过一道缓坡,眼前是一片低洼地。洼地中央长着一大片芦苇,都是绿油油的,像沙漠中的绿洲,跟周围的枯草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是这儿了!”
陈糯站在洼地边缘,环顾四周,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片洼地是整个部落周围地势最低的地方,芦苇长得这么旺,说明地下水位不深。水从丘陵上渗下来,顺着砂石层流到这儿,就在脚底下不远处。
“青渊,让人从这中间往下挖,挖到看见湿土就停。”
几个族人二话不说,抡起工具就干。
陈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墩墩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时不时用鼻子拱拱她的鞋。
挖了约莫一人多深,土的颜色开始变深,有了湿气。
又向下挖了一会儿,开始有砂石了。
“停!”陈糯蹲下来,抓了一把湿土放在手心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湿土里有股淡淡的铁锈味,这是地下水长期浸泡砂石层的味道。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青渊说:“水源就在下面,但光靠挖不行。上面这层是粘土,能挖动,下面就是硬岩层了,石斧石铲不管用。”
“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陈糯想了想,“木柴,要很多。”
“好,”青渊直起身,吩咐村民,“去搬木柴。”
“越多越好。再多准备些水,能搬多少搬多少。”
青渊虽然不太明白,但二话不说,吩咐族人照做。
陈糯蹲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圈,跟旁边的族人解释:“先烧,把岩石烧到滚烫,再浇水上去。石头一冷一热就会裂开,到时候再凿就省力了。”
一个略年长的族人眼睛一亮,“姑娘说的这个法子,我曾听老人讲过!说古时候开山引水,就是这么干的!”
陈糯笑了一下,“对,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她没说这个法子在她那个世界有个名字,叫“火烧水浇法”,都江堰的宝瓶口就是这么凿出来的。
木柴搬来之后,堆在挖开的矩形坑底,点火烧了起来。火势旺得很,热气直往上窜,陈糯退后几步,墩墩缩在她脚边,被热浪烘得直吐舌头。
陈糯挠它痒痒,让它站远些,别被火燎着毛。
烧了大半个时辰,陈糯让人把残余的木柴扒开,岩层已经被烧红。
“浇水!”陈糯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