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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在树冠中,就连清晨,也丝毫不晃眼,阳光透过枝叶,分散零落,只剩些随树摇晃的光斑,在鸟儿的晨鸣啾叫声中,铺洒在两人身上。
边鸿在身下男人的沉稳心跳声中睁开眼,他一动,树干也跟着摇晃,感觉很奇特。
但空气很新鲜,深吸一口气,是树木的清香气。
树枝晃了半天,戎峰才醒,一睁眼,就见边鸿依旧趴在自己胸口上,正紧皱着眉头摸自己的嘴唇。
戎峰低头一看,心里头又痒痒起来,果然是让自己连裹带吸的,最后还咬了一口后,给弄肿了。
边鸿见这人醒了,就斜着眼睛瞧他,他倒是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果然,这人不但脸皮子厚,嘴皮子也厚。
看了一眼树冠外的日头,两个人不再玩闹,赶路是辛苦的,疾行之下更多的是疲惫,能好好的休息一夜,已经很耽误时间了。
两人起身,说走便走,按着地图路线,丝毫不停留。
但人生在世,总是会被无数的偶遇绊住脚,边鸿两人正赶路,却遇见一小群挑着担子拖家带口的人们,正犹犹豫豫地在山前不敢进。
戎峰刚要进山,就被他们拦住了,还热心的告诉两人,说山里有野兽,搬家也不急于一时了,得小心些,不然年纪轻轻就葬身兽腹该如何是好。
边鸿看着老老少少一大帮的人,反倒去问,一问才知,他们原本是住在江边村镇的渔民。
今年江河猛然涨水,上游已经决堤了,淹了不少的农田与人家,活下来的就都收拾行囊,举族迁走了。
至于去哪?朝廷也在治水,还没空管他们,州府安排了一些重灾区百姓,其余的,就让他们各自寻去处,到时候再统一入籍。
对于这种千百年以来一直断断续续循环不停的天灾,戎峰也是没办法的。
他也只能和边鸿一起,护送这些百姓一程,把他们这老老少少的一大家子,从深山兽口之下,好生生的带出来了。
灾民们已经很疲惫了,出了山林,看到村子后,便打算就此停下。他们非常感谢护送了一路的两位恩人。
戎峰却连名字都不留,在他们还没来得及拿出谢礼之前,就带着边鸿隐入山林里,继续他们自己归家的行程了。
只在临走之前,接过了一个小姑娘用满山岗怒放的野花,编成的色彩缤纷的花环。
什么也不知道的众人,只记住了戎峰那只奇特的蓝色眼眸,后来传说附近有蓝眼睛的山神夫妻,专门保护在山林中迷路的行人。
边鸿有一次听说这话,只会心地笑一笑。
而现在,边鸿很喜欢小姑娘送的这两顶花环,所以就好好地带在自己和戎峰头顶。一路上,山涧与树林的风阵阵吹过,花香四溢,简直沁人心脾。
即便几天后花环枯萎,但余香仍然留在心底,久久不散。
戎峰和边鸿也在花环彻底枯萎前,终于赶到了騩山脚下。银霜打老远就看出了是两个主人回来了,极其高兴,当即甩着鬃毛,闪电一样地朝他们跑过来。
边鸿拍了拍在他和戎峰之间使劲儿蹭来蹭去的马头,但银霜还嫌不够,用柔软的嘴皮子动来动去乱揉边鸿的头,亲昵极了。
马的情绪丰富,与人相伴的越久,便越是家人,一时间银霜跺着蹄子,跟在两人身边,寸步也不离。
在和卓爷孙俩住着的小院子里,银霜一向是不出门,只等着边鸿与戎峰回来的,和卓每天都会割新鲜的马草回来喂银霜,今天他抱着马草,一见马圈中没有马,只有他的鹿,就扔下马草兴奋地一拍手。
于是,院外的边鸿,就见那小和卓也边跑边跳的朝他俩冲了过来,活像是另一匹银霜似的。
和卓跳起来就要扑进边鸿的怀里,但被戎峰中间截住,大手把孩子按在原处,使劲儿弹他的脑瓜崩。
“劲儿这么大,撞坏了他,我就揍你。”
边鸿也有点心有余悸,幸好刚才没伸手接,和卓跟自己家里那两个弟弟可不一样,这小子和身旁浑身生铁般硬的男人一样,自幼跟着戍山卫习武。别看小小年纪,体格很沉,倒不是肉多,是筋骨重。
少年正是没轻没重且不知收力的时候,说实话,真要打起来,若不说拼命的本事,从拳脚论,边鸿不一定是眼前这小孩子的对手。
“你爷爷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