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边的戎峰重新跳回了坑底,他顺捎,把下边的几只狼也带了上来,它们应该也在里头呆了很多天了,食物都是同族在缝隙里投喂下来的,想必自己爬上来也不容易。
几只狼就这么被“人”稀里糊涂的夹在胳膊底下抱了出来,四脚都落地了,还蒙呢,转脸一看,自己已经从坑底“嗖”了一下到了外头。
最后它们互相瞅了瞅,不再上前去参和,反而一瘸一拐的返回了林后的族群中。
倒不是腿上受伤了,而是趴在老人身上太久的缘故。
就算是狼,也是要脚麻的。
既已找到了人,戎峰和边鸿二话不说,带着老人就往山下的住所赶去,戎峰这次不再缓而行,反而跑得飞快。
边鸿也只有聚精会神,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
等老人再张开眼,看到的,是和卓伏在自己身边,仰起的那张喜极而泣的小脸,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孩子的脸上已经脏兮兮的,成了小花猫了。
“爷爷,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老头想开口安慰安慰小徒弟,但是嘴里苦臭苦臭的,一时间有点想干呕。
他皱着眉缓了半天,才记起这熟悉的配方。
于是一边艰难的抬手,缓缓摸了摸和卓的脑袋,一边虚弱的朝屋外嘶哑地喊了一声。
“戎狄,你个臭小子,怎么不等老汉我死了之后,烧头七的时候再来。”
他还嫌戎狄来得慢,按老人的预估,若真有事了,戎狄骑着他那师弟的鹏雕,转眼就能跨过山海到达騩山,这也是他敢孤军深入的原因之一。
老人在探清山中情况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得找灭蒙山的戍山卫求助了,这才把鸳鸯钺挂在鹿角上,叫它送给和卓。
有了鸳鸯钺,外人才好进山。
按着他对小徒弟的教导和了解,和卓一定会朝灭蒙山求援的,只是他紧接着就遭受了野兽的攻击,又累积了太多瘴气的毒素在身体里,便被野猪群拱进了深坑里。
但最关键的原因是,他老了。
他已经一百零三岁了。
守山百年之久,渐渐力不从心,若是年轻的时候,别说吸入了一些瘴气,就是断了一条胳膊腿,也能在山林里全身而退。
但现在即使有狼群相护,也仍旧掉进了坑洞,失去意识,直到现在被救上来才睁开眼。
屋外正忙着喂马做饭,并给老人碾草药的两人,一听到呼声,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直奔屋内的火炕。
不过老人在看到眼前的来人之后,反倒愣了一下,没有戎狄,也没有他那鬼精鬼精的师弟,反倒是两个陌生的孩子。
戎峰看了看,先开口,“老先生,戎狄,是我师父,多年前就已经奉诏走了,灭蒙山传到我这,正是第三十六代。”
老人听完,久久没有言语,后又用苍老的眼眸仔细看了看戎峰,也瞧了瞧他身后的边鸿。
戎峰赶紧介绍,“哦,这是我,我家里那位。”
边鸿在男人身后,瞟了他一眼,但是没吱声,仿佛默认了。
老人则长叹了一口气,“岁月不饶人呐。”
想当初,第一次见戎狄的时候,他还没有自己腰高,正带着他师弟蹲在河边打水漂玩呢,可一转眼的功夫,人家徒弟都这么大了,而当初的那个小孩儿,早已不在山中,竟奉诏而去了。
戍山卫是很少参与到人间去的,当时开国大国师设立戍山卫,独立于百官之外,就是让他们守住蕴藏在山川里,滋养世间生灵的灵气,不以王朝更迭而改变。
所以可见世事无常。
戎峰看着老人状态还行,吃了解毒的药,灌了一碗米汤,边鸿又把炕烧热了,老人的脉就已经稳了很多,实在是他的体格真的很好,气血丰盈,一点也不像百余岁的老人。
戎峰接触过的戍山卫就那么几个,自己的师父就算是年龄最大的一位了,但师父常年破马长枪,风风火火的,也不好做参考。
现在看到眼前的老人,他才略想了想,看来戍山卫大抵是普遍长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