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日子,他们从前想也不敢想,吃了早饭,熙哥就扛着一只大麻袋进了屋,他浑身都带着一种清香的森林味道。
而后熙哥就倒在炕上一大堆香椿芽,或许是摘得着急,其中还混着一些其他的草叶树枝,间或还能看到几个蘑菇。
两个孩子也有默契的赶紧凑过来,和边鸿一起挑拣香椿芽,把最好的春季的鲜味留下。
小熊早就迫不及待,但是它也会看眼色,只在边鸿脸色尚好的时候撸下来一把塞进嘴里,而等边鸿一瞪眼,它就迅的收回手,老老实实的坐在孩子旁边了。
日子一久,就连官宝也摸出了规律,这熊崽子,最怕的竟然不是强悍的戎峰,而是眼前这个身体不甚强壮的,他的熙哥。
甚至几乎到了一个眼神就老老实实的地步,两个孩子深以为奇,熙哥是多么温柔的人呢,有什么好怕的。
就连边鸿也不甚理解,但戎峰听到这,却暗自摸了摸鼻子,只觉山林里的动物都不白长,总是能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到最核心的关键。
他甚至心平气和的去摸了摸小熊崽子的大脑袋,心道,你怕就对了,我也怕。
他爱边鸿,爱到有点怕了。
自知如此,就和眼前眼睛黑黝黝的小熊崽子一起,取笑自己。
直到包子都蒸好,锅上竹编的笼屉一掀开,一股混着香椿味的肉香,夹杂在面的香气里,随着浓郁的蒸汽扑面而来。
一家人大大小小的,都整整齐齐的站在厨房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小熊已经馋的直挠墙了,元定垫脚往笼屉里一看,嚯!好大的包子,和自己的脑袋不相上下。
“熙哥,这一个包子,吃一天也吃不完啊。”
边鸿笑道,“下边的笼屉里有小的,这些大的是拿去祭山君的。”
说罢,他掀开下边的笼屉,用筷子沾了沾水,取出小一些的包子,一人分了一个。
刚出锅,还烫手,但元定和官宝丝毫不嫌,左右手轮换着拿,时不时还鼓着腮帮子吹上一吹。
戎峰倒是皮糙肉厚,非常轻松的拿在手里,趁热咬了一口。
直到旁边的小熊都站起来了,咿咿呀呀的嚎着,边鸿耐不过,还是给了它一个放凉的,果然,那熊一接过去,也不管凉热,直接往嘴里塞,嚼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又回头眼巴巴的看着边鸿。
边鸿并不再心软,只把它自己的饭拿出来送到它眼前。
等到中午的时候,边鸿嘱咐好两个弟弟好好在家里守着,戎峰则把院子周围的陷阱都拉起来,防御好。
之后,两个人就骑着银霜,往山君石那里赶去。
一路上,路过山林或旷野,都有不同的风景,让人能感受到,春天真的来了。
戎峰很少骑银霜,都是边鸿骑在马上,他拉着缰绳,在路上走着。
有时候跑起来,他甚至兴致来了,还会和银霜比一比度。
于是就能看到骑在马背上的边鸿,侧着身,震惊地看着几乎和银霜脚前脚后的男人。
他不仅耕地比牛好使,看来,赶起路来也和马相去不远。
边鸿忽然笑,这是什么灭蒙山的牛马戍山卫。
没多久,就到了山君石附近,依旧是那块洁白的石碑,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更加晶莹剔透。
边鸿站在其下,手指虚空的临摹着上边飘逸的字迹,与上次匆匆一面不同,现在,他更加的敬仰了,不再把它当做是一块异世界的风景,反而将这块玉壁比作是山灵的化身。
戎峰恭恭敬敬的把山君石下的酒瓮唰了唰,洗去其中的落叶与雨水。
在没有祭祀的时候,这个大酒瓮就会盛满雨露,滋润每一个路过的干渴生灵,而现在,它则要行使自己最本真的职责了。
它装满了醇厚的酒液,等着山君大人前来品尝。
随后,戎峰拿下马背上装着的大包子,想要放在地上,但却被边鸿拦住了,他指了指碑后林子里新长出来的阔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