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峰一听边鸿急促着说出缘由,也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若真是疫病,就是十分紧要的事,不仅要通知百姓,更要上报州府,之前别处灾荒严重的地方也曾闹过疫病,就是因为现的晚了,周围一村一村的死,最后整个州县几乎都成了绝地,十室九空。
于是,他没再阻拦边鸿,反而套上衣服,给自己和边鸿都围上了厚实的斗笠与面巾,骑着马一同下山,直奔邴家村去了。
银霜似乎也能体悟到主人的焦急,都不用边鸿如何吩咐,它载着两个人,在这条已经被踩压的足够宽阔和平坦的山路上,四蹄翻飞而去,飒沓如流星。
即便现在天天拉犁耕地,但是,它依旧是一匹战马,全神贯注之下,几乎如冲锋一般锐不可当。
夜深人静,家家户户早都已经吹灯入睡,边鸿勒马停在村口,对着一片沉寂的村庄不知该从何入手。
戎峰却不管许多忌讳,长腿一横,翻身下马,直接就近找了一户人家,站在院门口“砰砰砰”的敲门。
若是从前,家家户户都养着几条哈巴狗,这敲门的动静,整个村子的狗都要咬吠起来,许久才能停息。
但现在,村庄里依旧静悄悄的,这家人好久才出来一个汉子,提着油灯慢悠悠的磨蹭过来开门。
“谁呀,这大半夜的,诶呦,我的老腰啊。”
并不是他不想快走,而是多日的劳作,叫他浑身酸痛,腰后筋连着腿,肿胀的厉害。
戎峰并不废话,院外的大门还只开了个缝,戎峰就大手伸进去,一把将人拽出来,低头沉声就问。
“你们村的里正在哪住。”
村民看着蒙的严严实实的人,还以为是土匪呢,想必是知道里正家里富裕,打听了道好去抢呢。
村民正犹豫是给土匪带路保自己的小命,还是讲义气死不开口,而后戎峰就见这人眼珠子一转,抬手就往村后的山沟子里指。
“我们里正在小北沟里建了新宅,英雄快去抢,保准有金有银!”
边鸿这时候也下马来了,他稍微摘了面巾,给那被戎峰抓出来的村民看了看脸。
“大叔,里正新建房啦。”边鸿倒是头一次听说,上回来这里帮忙犁地,虽然没进到村中,但也在附近的大地边上和里正聊了聊,老头还愁怎么把家里的旧井挖深些呢。
村民借着不甚清晰的月光,看到边鸿的半张脸后,“诶呦”了一声,随即赶紧举高手里的小油灯,照着两个人的脸仔细瞧了瞧。
果然,从下而上的视角里,看到了戎峰那标志性的一只蓝眼睛。
说不上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那只蓝色的眸子更紧张了,汉子赶紧招呼住转身就要上马往小北沟去的两人。
“回来回来!我瞎说的,这不没看清是谁么,嗐,里正在村东头住,走走,我带你俩去。”
他一认清是边鸿两人,也不问什么缘由,散披着棉袄手里提着小油灯,就在前头带路。
而牵马往前走的路上,边鸿还旁敲侧击的问老汉。
“大叔,最近村里有没有得病的人。”
老汉抖抖衣服,紧了紧怀,“都是穷病呗,没钱买牛买马,只得自己套上犁杖,人当牲口用呢,再说又饿了一冬,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哪里受得了,累倒在田间地头的多的是呢。”
边鸿沉默,但又一想,也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有真正得了疫病的人,也怕是只当做在耕种中累倒的,这就糟了。
没几句话,老汉就带着两人到了里正家,不过瞄了戎峰一眼后,老汉自主的先他一步去敲门。
里正岁数也大了,要是像自己一样被这么一吓,怕是要先背过气了。
好在,开门的是里正的大儿子,也是认识边鸿和银霜的,于是他二话不说,赶紧把人往屋里带。
等边鸿和里正说完这桩事的时候,里正却没有像边鸿想的一样,迅召集村民,而后排查可能感染瘟疫的人。
反倒点燃了旱烟,蹲在门口面带愁容的抽了好几口,边鸿看出了里正的犹豫不决,正要上前去劝。
但里正的大儿子就伸手去拉边鸿,不过在戎峰忽然侧头的严酷注视下,不由得迅松开了扯着边鸿袖子的手。
“怎么?”边鸿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