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数十年后遇到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族流民。
还不知道自己会为了那个人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命。
姜辞收回思绪,朝钟蝶生走去。
钟蝶生握着断刀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白,紫黑色的瞳孔里满是警惕。
“站住。”
钟蝶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明显的虚弱。
姜辞没有站住,继续往前走,步伐不快: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要害你的话,你挡得住吗。”
钟蝶生沉默了,握着刀柄的手指慢慢松开。
他确实挡不住,他连抬起断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姜辞在他面前蹲下来,淡金色的瞳孔看向他身边昏迷的蛟族少年。
少年身上的伤口边缘已经黑腐烂,虫族的毒素正在侵蚀他的经脉,青色龙鳞失去了光泽,像一片片干枯的树叶贴在皮肤上。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应不到,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姜辞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
“虫族的腐蚀毒素已经侵入经脉了,再不处理,他活不过今晚。”
钟蝶生的紫黑色瞳孔猛地收缩,他想说什么,但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血液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先处理他的伤。”
姜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只有拇指大小,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
这是张仲景炼制的解毒丹,专门克制异族的腐蚀性毒素。
姜辞将药丸塞进蛟族少年的嘴里,药丸入口即化,淡金色的药液顺着喉咙流入经脉,开始中和虫族的毒素。
少年伤口边缘的黑色开始褪去,腐烂的血肉停止了蔓延,青色的龙鳞慢慢恢复了光泽,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
钟蝶生看着这一幕,紫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明白这两个人族为什么要救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要救一个素不相识的蛟族少年。
他是魔虫王,手上沾过无数种族的血。
虽然他杀的都是异族,但在人族眼里,他同样是异族,都该杀。
“为什么救我。”
钟蝶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紫黑色的瞳孔盯着姜辞。
姜辞将瓷瓶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来,声音平静。
“因为好人就该有好报。”
钟蝶生沉默了,紫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他救这个蛟族少年只是一时冲动,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手,那不是魔虫王该做的事。
魔虫王该做的是冷眼旁观,是趁火打劫,是杀了虫族之后扬长而去。
而不是背着一个昏迷的蛟族少年逃了三天三夜,把自己也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