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絮早有防备,身子往旁边一侧,伸手一把抓住了王氏的手腕。
夏晚絮冷冷看着她,“夫人是连体面都不要了吗?”
夏晚宁见她竟敢还手,气极了,猛地朝夏晚絮扑过去。
夏晚絮眼疾手快,抬脚在她腹部不轻不重地一踹。
夏晚宁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回了座位上。
王氏吓得脸色一变,连忙甩开夏晚絮的手,转身抱住夏晚宁:“宁儿!你没事吧?”
夏晚宁捂着肚子,疼得眼眶都湿了,又惊又怒地盯着夏晚絮,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夏晚絮坐直了身子,语气冷淡:“夫人若敢再对我动手,我便跳下车去,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夏家的继室夫人是如何欺辱嫡长女的。”
“父亲在朝为官,可丢不起这个脸。”
王氏抱着夏晚宁,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夏晚絮,目光里浓浓的恨意。
夏晚絮冷眼看她,“夫人觉得我没了母亲,也没有外祖家撑腰,便可以随意拿捏,是吧?”
“那我告诉夫人,既然我什么都没有,那我便什么都不怕。”
“没有后顾之忧的人,才是最豁得出去的。”
“可夫人呢?夫人真的能豁得出去吗?”
车厢里静了一瞬,只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辚辚声。
王氏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磨牙的声音在逼仄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她盯着夏晚絮看了许久,忽然开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晚絮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却只是冷冷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提醒过夫人的。祖母给我看过我母亲的画作。”
“所有的画作,我都看过。”
“还有,我知道我母亲有多少嫁妆。”
夏晚絮微微倾身向前,目光直直地看进王氏的眼底,面不改色地诓骗她。
王氏的瞳孔骤然一缩。
夏晚絮淡淡一笑,往后靠回车壁上,不再说话了。
王氏的心却乱成了一团。
老太太当年确实掌管着崔氏嫁妆的册子,难道她临终前,当真把这些都告诉了夏晚絮?
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夏晚絮才五岁。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记住多少事?
王氏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越想越不安,低头抱着夏晚宁,一句话也不说了。
夏晚宁在她怀里,一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夏晚絮,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夏晚絮视若无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马车一路驶回夏府,在二门处停稳。
夏晚絮下了车,带着月红径直往内院走去,看都没看那对母女一眼。
回到妍玉院,月红替夏晚絮换了身家常衣裳,又端了热茶上来。
夏晚絮在窗边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只觉得有些疲惫。
月红站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小姐,夫人和二小姐看您的眼色不对劲,出了什么事?”
夏晚絮喝了口茶,语气淡淡的:“她们向来看我不顺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了一眼月红,“对了,你绣的那方帕子,李老夫人很喜欢。”
月红听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高兴道:“是吗?那太好了,没给小姐丢脸。”
夏晚絮微微一笑,“没丢脸,给我大大地长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