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宁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可在场知道内情的人谁听不明白她话里有话?
国公夫人淡淡扫了夏晚宁一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鄙夷。
在长辈面前抢话也就罢了,还故意提起姐姐的婚事,这般沉不住,又有心机,真是小家子气。
晏承廷并未听出夏晚宁话里的弦外之音,只诧异地看着夏晚絮,“嫁人了?”
他面上不由浮现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失望之色。
随即,他又转头看了晏辞修一眼,然后又疑惑地看向国公夫人。
这几个姑娘不是给王叔挑的吗?
怎么嫁了人的也混进来了?
国公夫人连忙笑道:“夏大小姐今日是特意来给老夫人贺寿的。”
夏晚宁微微扬起下巴,看了夏晚絮一眼,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夏晚絮神色平静如常,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色帕子,双手捧至李老夫人面前,声音温和平缓:
“晚辈绣了一方帕子,略表心意,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站在一旁的几位姑娘见夏晚絮送的竟只是一方帕子,不由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压不住那点笑意。
她们带来的寿礼可都是花了心思的。
有人绣了整幅百寿屏风,有人备了赤金嵌宝的如意,有人特地请名家题了字画装裱成轴。
相比之下,这方素帕未免太过寒酸了。
晏辞修端着茶盏,目光淡淡落在夏晚絮身上一瞬。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垂眸饮茶。
那双向来冷寂的眸子里,却似有一丝极浅的笑意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光影错觉。
李老夫人接过帕子,展开来看了一眼。
帕子质地并不名贵,只是寻常的青红皂白绸缎,可针脚细密,绣工极好,帕角一个小小的寿桃,形态饱满可爱,旁边绣着两个极小的字:“梅隐”。
李老夫人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不解是何意,随即抬眼看了看夏晚絮,笑了笑道:
“有心了,绣得很好,不过绣得这两字是何意?”
夏晚絮面露犹豫之色,回道:“老夫人,可否让晚辈靠近细说?”
李老夫人一愣,点了点头,“过来吧。”
“谢老夫人。”
说完,夏晚絮靠近李老夫人,低声说:“我母亲擅丹青,我小时候祖母曾给我看过她的画作,母亲爱梅,这是母亲的雅号。”
屋里众人不解地看着她,有个姑娘觉得夏晚絮在耍什么小心机呢,不屑地撇了撇嘴。
李老夫人闻言,想起这姑娘自小就没了亲娘,想必渴望母爱,这才将母亲的雅号绣在自己的绣品上。
她温和地点了点头,又赞了一句,“绣得很好。”
夏晚絮微微一笑,“老夫人喜欢就好。”
她站直了,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夏晚宁。
只见夏晚宁手中的画匣被攥得紧紧的,目光虽然在看着前方,可那双眼睛却有些飘忽,时不时往夏晚絮的方向瞥一眼,像是在防着什么。
夏晚絮心里冷呵一声。
你要敢拿那幅画出来,我就让你今日脸面扫地。
她收回目光,安静地退到一旁。
晏辞修眸色微凝,又看了夏晚絮一眼,只见她脸色平静,竟看不出她半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