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微微张了张嘴,显然没料到自己随口一问,竟当真说中了。
她很快便敛去眼底的惊讶,重新挂上得体的笑意,语气温和道:“今日倒是难得,竟陪着你母亲一起来赴宴了。”
说话间,她的目光在夏晚絮那张绝美的脸多停留了一瞬。
夏晚絮缓缓站直身子,垂着眼帘,没有多言。
她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察觉四周那些若有若无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不少命妇和贵女纷纷侧目,众人的目光落到夏晚絮身上。
日光下,她一身藕荷色衣裙,乌如墨,肌肤莹白胜雪,眉目清艳得几乎不像凡人。
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叫人移不开眼。
命妇们倒还沉着,最多多打量几眼,姑娘们却掩着帕子,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那个新婚夜克死公爹的夏家大小姐?”
“听说她当晚便闹着要和离,也不知是真是假。”
“满京城都传遍了,哪还能有假?”
“那她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声音虽轻,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夏晚絮耳朵里。
与夏晚宁交好的几位姑娘更是不时朝她使着眼色。
夏晚宁会意,故意撇了撇嘴,朝着夏晚絮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那几个姑娘见她这副嫌弃模样,越肆无忌惮地低笑起来。
夏晚絮神色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既然敢来,便早就做好了被人指指点点的准备。
她侧过头看了月红一眼,月红垂着眼站在她身后,虽然低着头,可腮帮子微微绷着,显然是在忍着气。
夏晚絮极轻地说了句:“无妨。”
月红点了点头,声音也压得极低:“是,小姐。”
王氏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瞥了夏晚絮一眼,见她竟然面不改色、平静如常,心里不由冷哼了一声。
倒真沉得住气。
今日有你受的,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她收回目光,面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对张夫人和周围的命妇点了点头:“进去吧。”
国公府的管事妈妈连忙上前引路,一行人沿着青石路往花厅方向走去。
夏晚絮跟在王氏和夏晚宁身后,步子不疾不徐,纤细的脊背挺得笔直。
一行人才走出十余步。
忽然,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北安王……”
那姑娘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尾音都轻轻颤了一下。
短短三个字,仿佛一粒石子落入湖心。
四周顿时静了一瞬,原本还低声交谈的贵女们几乎同时收了声音。
有人连忙垂下眼帘,规规矩矩站好,也有人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抬眼望了过去。
夏晚絮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垂花门外,一行人正缓步而来。
为男子一袭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修长,肩宽腰窄,步履沉稳,每一步都透着从容不迫。
日光斜斜落在他身上,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照得愈清晰。
剑眉斜飞,眸色幽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
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凌厉,却又冷得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