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絮心里一紧,本能地想回头去看,但诵经不能中断。
她深吸一口气,沉下心来,继续将剩下的经文一字一字念完。
殿外,晏辞修冷眼看着面前那个跪着头贴地的丫鬟。
月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身子微微颤。
晏辞修没有说话,抬眸看了一眼殿内,目光幽深了几分。
这未免也太巧了,怎么又碰见了夏晚絮?
昨日在靖安侯府两次遇上她,今日他来宝灵寺,她又在这里。
他目光冷淡地扫向殿门前的沙弥。
那沙弥双手合十,恭敬地垂着头,“回王爷,礼部夏侍郎的嫡长女正在殿内诵经,为亡母追荐冥福。”
晏辞修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两名护卫紧随其后,靴底踏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低声吩咐:“去查。”
一名护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去了。
晏辞修在一座僻静的亭子里坐下,清冷的目光落在远处层叠的山峦上。
晨风从山间穿林而来,带着草木的清苦气息。
过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那护卫快步回来,躬身禀道:“王爷,查清楚了。”
“今日是夏侍郎原配妻子的忌日,夏家大小姐三年前便在地藏殿供了一盏长明灯,年年此日都来诵经礼佛。”
晏辞修听罢,眸光微动。
这么说,倒不是她窥探了他的行踪,特意赶来偶遇。
他心下了然,抬眸看向另一名护卫,问道:“程戚恒在边关受伤一事,查得如何了?”
那护卫躬身答道:“回王爷,京中已初步查探过,程戚恒最后一次随侯爷出征边关,记录上只是说受了轻伤。”
“属下已另派人手前往边关,详细查证。”
晏辞修脸色微微一凝,没有再说话,指尖搭在石桌上,心思却飘远了。
那日在竹林边,夏晚絮与靖安侯夫人说的那番话,话里有话,藏着锋芒。
所以侯夫人才一副惊吓到的反应。
那时他不过是无心听了一耳朵,此刻再细细回想,越觉得不简单。
地藏殿内,夏晚絮诵完了最后的经文,缓缓睁开眼,朝着地藏菩萨又拜了一拜,方才起身。
她将月红唤了进来,问道:“方才我好像听见你叫了声王爷?”
月红点了点头,“是,小姐,北安王爷方才到了殿外,听说小姐在殿内诵经,便走了。”
“奴婢……奴婢吓坏了,王爷看人的眼神好冷。”
夏晚絮闻言,心中微动。
前世也是母亲的忌日,北安王来了地藏殿,这般巧合,难道他每年这个日子,也都有事来宝灵寺?
她思忖片刻,走到殿门口问外头候着的沙弥,温声问道:“敢问小师父,北安王爷是不是每年这个日子都会来宝灵寺?”
沙弥面露为难之色,双手合十,恭声道:“施主见谅,贵人的行踪,小僧不敢妄言。”
夏晚絮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未再追问。
她心里转着念头,好不容易遇上了,是不是该当面去道一声谢?
可转念一想,他既然知道她在殿内诵经,却转身走了,分明是不愿见她,若是她贸然去找他,反倒显得不知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