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絮自然不信王氏有这份好心,但靖安侯府是眼下第一步,先脱了身,再接王氏后头的招。
她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月红将茶端了上来,“夫人请用茶。”
王氏余光扫了一眼夏晚絮沉思的神色,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随即,她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那茶极苦,涩味在舌根漫开,像是隔年的陈茶,令人作呕。
夏晚絮看在眼里,心中冷呵,佯作关切,“夫人怎么了?这茶不好?”
送来妍玉院的茶叶,向来是最末等的,连夏家各院里伺候的丫头婆子都不碰。
今日倒叫王氏亲口尝了个明白。
王氏面色僵硬,将那口茶水硬咽了下去,拿帕子沾了沾嘴角,神色如常道:“挺好的。”
月红头垂得更低,憋住了笑。
王氏站起身,恢复了惯常的淡漠,“换好衣裳,到二门来。”
“我吩咐马总管备好马车,我们即刻出。”
说完,她掀帘子出去了,脚步不停。
夏晚絮冷眼看着她走了,起身,“换衣裳。”
月红应声,去取外出的衣裳给夏晚絮换上。
犹豫了一会,她轻声问了一句,“小姐,真的能顺利和离吗?”
夏晚絮看着镜中的自己,平静道:“能不能,去了才知道。”
王氏这么精明、唯利是图的人,早打算好了,铁定能和离。
不然,她不会轻易替她出这个头。
这里头,肯定有她的好处在。
夏晚絮来到二门处时,马总管早已候在那里,将马车备得妥妥当当。
他站在车旁,正用古怪的眼神偷瞄着她。
夏晚絮冷冽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马总管脸上。
马总管被她这么一看,后背莫名窜起一阵寒意,连忙堆起笑来,弯了弯腰。
“大小姐,早呀。”
夏晚絮冷冷淡淡,“马总管有话说?”
马总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没有,老奴哪有什么话说。”
但他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这大小姐真是疯魔了。
嫁给靖安侯府的世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她倒好,好好的侯夫人不当,非要闹和离。
这以后的日子只怕比从前在夏家还要惨。
要是侯府那边真答应了和离,她一个被休弃归家的女人,后半辈子能有什么好去处?
夏晚絮将马总管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轻蔑看得分明,却懒得计较。
她扶着月红的手,踩着脚踏上了马车。
没等多久,王氏便带着香屏到了。
她上车,目光在夏晚絮身上扫了一圈,见她穿得素净,没什么不妥,便微微点了下头。
“走吧。”她朝外头吩咐了一声。
马车动起来,出了夏府。
王氏看着夏晚絮道:“有件事,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现在全京城都在传,说是你克死了老侯爷。等到了侯府,你若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可千万别冲动,坏了大事。”
夏晚絮靠在车壁上,神色淡然地看着王氏。
坏她名声的,只怕不仅是靖安侯府,王氏少不得还要在这把火上添几根柴。
但她要离开靖安侯府,京城里就不可能有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