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絮眼神冷淡与王氏对视一眼,波澜不惊,缓缓垂下眼来,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思绪翻涌。
今非昔比。
前世,她不过是个丧母长女,父亲一心仕途,只求飞黄腾达,对内宅之事不闻不问,眼中唯有那能继承家业的儿子。
她自幼孤苦无依,继母跋扈,下人捧高踩低,在这深宅大院里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如今,她重活一世,哪还能让王氏与夏晚宁这对母女肆意欺压?
王氏见夏晚絮一味沉默,那张年轻貌美的脸冷漠,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死丫头,真是棘手。
夏晚絮放下了茶盏,出清脆的响声。
她直视王氏,语气淡凉,“夫人考虑得如何了?天色已晚,父亲正等着夫人回府呢,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耗着。”
王氏眼珠微转,打算先安抚住她,回头再找机会应对。
她挤出一丝虚假的关怀之色,“你要回夏家,这等大事我怎能做主,等我回去和老爷商量商量,若是老爷同意,明日就派人来接你。”
夏晚絮听了,忽然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她起身,理了理衣襟,然后抬步往外走去,“父亲既来了,作为女儿,我理应去给他老人家请安才是。”
“你站住!”王氏脸色大变,起身伸手便想去抓夏晚絮的袖子,“你父亲正因侯夫人那一通怨气而生气,你这时候过去见他,不是自讨苦吃吗?”
夏晚絮早有防备,身子一侧,躲开了王氏的手,然后利落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女儿让他受了气,让他骂上几句,也是应当的。”
王氏气得跺了跺脚,脸色铁青地跟了出去,低声怒斥,“夏晚絮,你给我站住。”
夏晚絮在廊下顿住脚步,转过身,灯笼散出昏黄的光,映得她的眉眼清冷,透着一股凛然威仪。
“夫人,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可考虑好了?”
王氏在那样的面容和目光下,心头没来由地一震。
夏晚絮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冽气息,让她一瞬间恍惚,仿佛看到了夏牧谦的原配张氏。
明明那个张氏是个商贾之女,可气势却比她这个官宦之家出身的大家闺秀还要慑人。
王氏暗暗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惧,咬牙道:“既然你一意孤行,连自己的名声也不要了,那便随你吧。”
“不过,侯爷刚刚过世,你就提和离,侯夫人和世子是绝对不会肯的,传出去也会惹人非议。”
“不如就说你刚嫁过来,侯爷就过世,你心中愧疚,回娘家过几天。我现在就去跟侯夫人说,明天派人来接你。”
夏晚絮却没有答应,只是冷冷淡淡地吩咐垂手立在帘子前的丫鬟,
“月红,带上包袱,我们走。”
说完,她转身朝院外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月红瞥了一眼满脸怒气的王氏,应了一声,转身进屋拿上早已打包好的包袱,快步跟上。
王氏气得差点咬破嘴唇,目光阴冷如毒蛇,只能暗恨地跟在夏晚絮身后。
行至院门口,却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拦住了去路。
那些婆子虽然面上恭敬,但身子像铁塔般横在门前,为的那个粗声粗气地说:
“少夫人,世子爷有令,没有他的同意,少夫人不得踏出院子半步。”
夏晚絮并不动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王氏,意思是这麻烦由她来处置。
王氏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心知有把柄被夏晚絮拿捏着,没有退缩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