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戚恒说完,胸有成竹地看着夏晚絮,那眼神甚至还带了几分施恩的意思。
夏晚絮端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前世她糊里糊涂喝了妾室茶,他倒是没提把孩子记在她名下抚养。
这一世,她甩脸子给他看,他就赶紧过来安抚她了。
这话听着多么动听,多么体贴,多么为她着想。
她缓缓放下茶盏,与桌案碰撞,出一声清脆响。
她抬起眼,从上到下,将程戚恒打量了一遍。
那目光很慢,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又像是在审视一个病人。
程戚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像是皮肉之下的隐秘被人剥开了一层,不由质问:
“你这是何意?”
“我在想,这出大戏,世子到底谋划了多久?”夏晚絮平缓地说,带着彻骨的凉意。
程戚恒眉头微蹙,“什么?”
夏晚絮嘴角一抹嘲,“一年,还是两年?是不是从魏兰竹生下这个私生子开始,你就已经算好了今日?”
程戚恒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夏晚絮,你在胡说什么?”
夏晚絮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程戚恒年纪轻轻,正是壮年,为何老侯爷临终时逼他过继庶弟程戚峰的儿子,要不就将爵位让给程戚峰。
放着有战功的嫡长子不疼,非要逼他把爵位让给庶子?
因此,程戚恒才迫不及待在新婚夜把外室和私生子接进府中,告诉老侯爷,他已经有了子嗣。
直到夏晚絮在偏院病入膏肓时,魏兰竹那个贱人亲口揭开了这个秘密。
魏兰竹坐在她床边,笑得温婉又得意,“夏晚絮,你知道吗?侯爷这辈子都不会有嫡子了。”
“你猜为什么?”
“因为我和哥哥在战场上暗中下手,侯爷受了伤,从此再也不能生育。”
“老侯爷知道,老夫人也知道,侯爷自己也知道,所以我生的孩子,是侯爷唯一的血脉。”
“老侯爷临终时,侯爷不得不把我和奕儿接进府,否则爵位就要落到庶弟手中了。”
魏兰竹说完,掩着嘴笑了,笑声如恶鬼般催魂。
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男人,夏晚絮心中只觉一阵反胃。
“程戚恒,”她目光直逼他的双眼,“你为何觉得你的正室妻子,生不出儿子?非要将一个外室私生子,强行塞给我抚养?”
这句话像一把匕,精准地扎进了程戚恒的心口。
他的脸色在烛光下变得极为难看,瞳孔骤缩,下颌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
程戚恒猛地站起身,怒斥:“你身为正妻,怎么如此善妒?奕儿的存在已是定局,接他回府是早晚的事。”
“我让奕儿记在你名下抚养,是顾及你的感受,若是以后你能生……当然是嫡长子,继承侯府”
看着他厚颜无耻的模样,还想继续忽悠她,夏晚絮笑了。
“世子这番话,说得真好听。不过,还是把这话,留给将来的世子夫人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