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垂泪,喜字贴金。
“小姐,小姐,快醒醒,快醒醒!”
夏晚絮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丫鬟月红焦急的脸庞。
“小姐,出大事了!侯爷不行了,奴婢听说世子爷从外面接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进府,说……说那孩子是他的?”
夏晚絮僵住了,缓缓转着目光,只见大红的帐幔、大红的嫁衣、龙凤喜烛……她这是回到了出嫁的那一天?
她重生了。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程戚恒在边关养了外室,生了儿子,在她嫁进来的新婚夜,趁着公公病危,把人接进府里认祖归宗。
而她从进门的第一天起,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夏晚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杏眸里透着深不见底的冷意。
“月红,找件素净的衣裳,我要换衣”
说着,夏晚絮从床边站起来,扯掉嫁衣和珠冠。
月红赶紧去翻箱笼,取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和一条月白色的马面裙给夏晚絮换上。
铜镜前,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乌如瀑,肌肤胜雪。
前世这张脸在侯府的风刀霜剑中迅凋零,不过两年就枯槁如老妇。
“走,我们去看侯爷最后一面。”
夏晚絮走出婚房。
门外侯府的丫头婆子们见她一身素净走出来,面面相觑,见她一脸冷色,不敢拦她。
但侯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走进了院子里。
李妈妈一看见夏晚絮,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少夫人,您怎么自己把盖头揭了?还换了这一身?”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瓷器,三两步走到夏晚絮面前,三角眼里满是不悦,
“您这是不吉利啊,新娘子新婚夜自己揭盖头,这是对夫家的大不敬。赶紧回房去,把嫁衣换上,盖头盖上,等着世子爷回房。”
夏晚絮冷冰冰地看着她。
前世她三天两头就被侯夫人罚跪祠堂,就是这个婆子,拿着戒尺使着蛮力抽打她的手掌。
“夫人说了,少夫人性子太倔,得好好磨磨。”
掌心已经溃烂,血肉模糊,疼得她浑身抖,可这婆子还不肯停手,嘴角带着残忍的笑,戒尺一下比一下重。
为了讨好魏兰竹,这婆子还指使厨房给她送来馊的饭菜,说:“少夫人病得厉害,吃不得油腻的,将就着吃些吧。”
夏晚絮冷声,“你是什么东西?”
李妈妈心里猛地一突,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一个奴仆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月红,掌嘴。”
夏晚絮看了月红一眼。
月红心里猛地一跳,随即眼睛亮了,上前一步,扬起手,“啪”的一声,一巴掌狠狠甩在李妈妈脸上。
李妈妈整个人被打懵了,三角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敢打我?我是侯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
月红闻言一惊,飞快地看了夏晚絮一眼。
夏晚絮面无表情。
月红心里有数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一下接一下,月红打得毫不手软。
李妈妈的嘴角渗出血来,整张脸肿得老高,她连连后退,脚下不稳,一屁股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