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荧光灯出令人烦躁的微弱电流声。
整个十八楼的开放式办公区里,除了键盘敲击声之外,听不到任何交谈。
陆窈安静地坐在自己那张狭窄的工位上。
面前是那四份散着陈年尸臭味的黑色文件夹。
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另外两名幸存的新人玩家几乎陷入了癫狂。
他们拼命地用工位上那台老式座机,拨打文件上那些属于高阶诡异的欠款电话,得到的却只有恶毒的咒骂以及顺着电话线蔓延过来的、让手臂长出尸斑的诅咒。
五万诡币的日均kpI,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一座绝对无法逾越的死亡大山。
但陆窈却连座机的话筒都没有拿起来过一次。
“借款主体:城中村屠夫。
抵押物:无。
资金流向:购买大量鲜血与阴气用于肢体缝合。逾期时间:三年。”
陆窈看着其中一份金额最大的文件,在正常的金融体系中,这种没有抵押物、资金去向无法变现、且逾期三年的欠款,早就应该被划入“核销类不良资产”,由公司内部的坏账准备金进行冲抵。
但永夜金融中心却把这种烂账原封不动地派给新人,目的极其明确——他们根本没指望新人能把钱收回来,他们想要的,只是新人因为完不成kpI而被合法扣除的一年寿命。
墙上的电子挂钟,出单调的滴答声。
17:5o。
距离法定下班时间,还剩下最后的十分钟。
另外两个新人玩家已经彻底绝望了。
那个年轻的女孩趴在键盘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她的催收业绩是零。
另一个中年男人则把自己的头抓得大把脱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踏……踏……踏……”
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打卡机那催命般的“滴、滴”声,再次在走廊里响起。
那个没有五官的西装主管,犹如一个幽灵,踩着临近下班的时间点,准时地出现在了新人办公区的过道里。
他胸前的那台打卡机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仿佛一只渴望吸血的水蛭。
电子钟上的数字跳动着。
17:59。
18:oo。
“叮铃铃铃——”
尖锐刺耳的下班铃声在整个十八楼的办公区内炸响。
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上百个坐在格子间里的诡异员工,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手中的工作。
他们的手指依然在键盘上疯狂飞舞,甚至连抬头的动作都没有。
因为在这里,按时下班是一种奢侈且致命的妄想。
无面主管停在了陆窈等人的工位前。
打卡机里传出极其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下班时间到。系统正在核算今日kpI指标。”
“员工编号4o4(女孩),今日催收业绩:零。未完成基础kpI。”
“员工编号4o5(中年男人),今日催收业绩:零。未完成基础kp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