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
红帽子踩着满地的血迹,一步一步地来到了位于车厢中部的七号下铺前。
这里是陆窈的铺位。
陆窈面色平静地坐在床铺上,背靠着车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散着浓烈恶臭的畸形怪物。
“查……票……”
红帽子的肉须在陆窈的头顶上方疯狂舞动,消防斧已经被它缓缓举了起来,斧刃上还在滴答着属于其他玩家的鲜血。
那股充满杀机的压力,瞬间死死地锁定了陆窈。
只要她摇头,或者只要她伸手去掏口袋,等待她的都将是残忍的抹杀。
陆窈看着红帽子,极其自然地伸出右手,按下了床头内侧那个常年积满灰尘、平时根本不会有乘客去触碰的红色按钮。
那是卧铺车厢标配的紧急呼叫器,直接连接着列车长室和乘务员广播站。
“嗡——”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声在死寂的车厢里响起,紧接着,呼叫器接通了。
红帽子举起消防斧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
它的底层逻辑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即将被抹杀的猎物,会去触碰列车的内部通讯设备。
陆窈对着呼叫器的麦克风,“喂,是列车长室吗?我是七号车厢下铺的乘客,我现在要进行投诉。”
呼叫器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电流声,一时没有诡说话。
陆窈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红帽子那团扭曲的肉须,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掷地有声。
“在我的铺位前,出现了一个不明身份的危险人员。该人员头戴红色大檐帽,手里持有管制刀具,根据贵列车张贴的《乘客守则》第一条明文规定,本列车的正式乘务员必须、且只能佩戴蓝色制服帽。”
“基于贵方公示的规章制度,我完全有理由怀疑,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并非你们的列车乘务人员。他涉嫌严重的违反着装规范、冒充铁路工作人员,并且企图以查票为借口,对乘客进行敲诈勒索甚至暴力袭击。”
红帽子头顶的肉须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胸腔里出一阵错乱的齿轮摩擦声。
“我……是乘务员……查票……”
它似乎是不想再让陆窈说下去,眼中红光一闪,但现举着消防斧的手却无法落下。
陆窈稳如老狗。
“既然你自称是乘务员,那就请你严格遵守铁路客运服务规范。”
“在你要求查验我的车票之前,请你先向我出示你的乘务员工作证,并向我解释,你为什么不按规定佩戴蓝色制服帽。否则,我拒绝接受任何非正式授权人员的无理搜查。”
红帽子是专门用来收割人命的杀戮机器,它怎么可能拥有正规的工作证。
而如果它承认自己没有工作证,或者承认自己违反了着装规定,那么它就彻底丧失了作为列车员行使查票权力的合法性。
没有合法性,它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无故袭击乘客的诡异。
车厢顶部的惨绿色灯光开始疯狂闪烁。
红帽子宕机了。
它的身体像是一台出现严重故障的机器,不断地抽搐着。
它想要挥下斧头,但列车最高级别的客运服务守则却死死地按住了它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