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打地图炮。
叶勉拌嘴急眼了,恨不得“呸”他一口,被庄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嘴,硬生生拦了下来。
低头教训他道:“不许吐口水!”
庄简直头疼,叶勉在国子学,学了四载的官员容止风仪、进退仪轨,向来是他们那一年里最拿得出手的举手投足端方沉雅,名士风流。
可入朝才一年,就被那群老大人们给带坏了。。。。。。尤其是东宫监国那两个月,跟他一起列班朝议的,都是一帮积年的老官油,一个个没个正形,下了朝就爱逗他,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教给他。
叶勉那阵子回到家就爱“嘎嘎嘎”地奸笑,被他拎去府里容训师傅那里,连补了好几堂课。
叶勉养在长公主府这么多年,庄虽在吃喝穿用上对他百般纵溺,教养上却不含糊,该严厉的时候也十分严厉。但凡见他学了什么坏毛病,立时就给他掰正,从不纵容。
庄一只手臂把他揽在胸前,拇指和食指在他两颊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带了点惩戒的意味,低头道:“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当众朝人吐口水,像什么样子?”
叶勉嘴巴被他捏成“o”型,忙含混应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不吐了。”
庄瑜在一旁乐得看戏,幸灾乐祸。
庄连个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只冷声抛出威胁,“再和叶勉吵嘴,就滚回自己车上去!”
庄瑜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却是不肯走的。他还指望趁着南下赶路的这段光景,与叶勉好生培养些交情。
他爹说的没错他日后若是想多得些好处,是万万指望不上他大哥的。
庄瑜顺势与叶勉换了个话头,“前儿个,我哥让我出面,把贺家大房那些人给打了,我可没你们这些人的好涵养,当场就给他们个没脸。”
叶勉自是清楚他说的是哪桩事,也换了神色,追问他细情。
庄瑜将那日经过娓娓道来,末了,又悄声向他邀功,“我知道那个叫贺安舟的,素与你不对付,常在皇后跟前不说你好话。。。。。。我那天前出宫前,也特意去见了太子,给那姓贺的上了点眼药。”
叶勉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庄瑜。
坤福宫。
皇后正与来请安的太子问话,“你底下那个叶勉到底怎么回事?庄家前日拿着由头搪塞,又不许你大舅舅家的人跟船了。。。。。。听说就是他在从中搅和,他既是你宫里的,不说顾着贺家就算了,怎地还反过来拆贺家人的台?”
太子似笑非笑问道:“安舟方才去母后宫里告状去了?”
皇后见儿子面色难看,忙说:“这事是舟哥儿搭的桥,他心里不舒坦,这才跑本宫这里念叨两句。”
邶云霁也沉下脸,“他还好意思与人念叨!多大的人了,竟还如此不晓世情!贺家有事求托荣南王府,他要从中牵线本无可厚非。可他是怎么做的?这人居然故意绕过与他朝夕相处的同僚,径直去找荣南王商谈!这般行事,他到底是去求人,还是去结仇?”
皇后听儿子这般数落侄儿,有些不痛快,“托求荣南王府办事,直接去找庄有何不妥?荣南王府的外事,几时轮到叶勉做主了?”
“母后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太子冷哼,“叶勉自打出仕,荣南王便一直在给他抬轿!如今连太后娘娘都将他当孙媳看,今年中秋重阳,连连往叶府走过两回礼!太后和荣懿长公主都承认的人,他偏要故作不认,去下人的脸,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
皇后一时说不出话,气得面上涨红。
太子又道:“前两日,庄瑜还与儿臣提起这事,荣南王本以为安舟与叶勉通过气,复亲自托求他,这才随口应了这桩事。西山时俩人闲聊,才知晓前后!荣南王府大为恼火,这回是看在儿臣的面子上才未深究,只叫我管教好表弟!”
皇后脸上挂不住,“本宫自己的侄儿,本宫自会管教,用不着旁人操心!”
邶云霁不屑地哼了一声,嘴跟刀子似的,“安舟年岁也不小了,却极不晓事,这些日子在外头不知得罪了多少人。母后也合该狠心管教才行。免得他日后闯出大祸来,到时候连母后都护不住他,才知道后悔!”
皇后恼了,“那个叶勉在外头得罪的人不比安舟多?怎地就不见你说他半个不是!”
“这如何能一样?叶勉将来有我庇佑着,他想做什么,便能做得什么。”
邶云霁如今也懒得再装,索性把话挑明了。
皇后叫他噎得上不来气,却不得不咬牙应下。他这小儿子最是翻脸无情,万一后头舟哥儿再不知趣,叫太子亲口对他讲出这些话来,那孩子心思重,不得气得病上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