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么些年,他们屡上奏疏劝谏,康文帝一概置之不理,甚至曾将领头的老臣贬出京城。一来二去,朝中再无人敢提此事,只私底下叹几声罢了。
前日,东宫属官们在昭怀太子灵前的那场哭诉,让那些本就心疼太子的老臣,心酸得整夜睡不着觉。
一场大雪,前太子在天之灵不得安息,示警于上,更叫他们心都揪了起来。
一时间,奏请成丁庶皇子离京就封的奏疏,一摞一摞地送进乾元宫。
上奏者有年轻锐进的御史,有守旧耿介的老臣,其中自然也不乏东宫的手笔。。。。。。不少与东宫利害相关,或暗中声气相通的朝官们,皆在借机推波助澜。
乾元宫依旧将这些请庶皇子就封的奏疏压下不,可朝中的声音却一日响过一日,已经捂不住了。
说来,康文帝与嘉贵妃,为护着成丁的容王与五皇子不去就封,也是十分不公了。
当年二皇子封了亲王,圈了封地,却迟迟不肯去就封,朝臣们已经闹过一阵。
康文帝以封地王府没建好为由,将此事糊弄了过去。
嘉贵妃怕五皇子封王后,又要起波澜,便压着容王之后的所有皇子,都不许封爵。
而五皇子成丁后,虽已定下正妃人选,行了纳采问名之礼,却迟迟不行大婚,连带着六皇子也不好越过兄长,婚期一拖再拖。
宫里的皇子虽多,却因着帝妃二人紧护着那三个,从爵位到婚事,乱得不成体统,七零八落。。。。。。
魏丞相下朝后,径往乾元宫请求陛见。
他家嫡出的四姑娘,早些年指婚六皇子,因为长幼有序要避让五皇子,一直未能成礼。
“圣上。。。。。。”
魏丞相跪在殿中,面色苦,“臣家四女如今已双十之龄,再耽搁下去,只怕满京城都要说三道四。臣不敢催逼皇子大婚,只求圣上给个准话,这婚到底是办还是不办?若是不办,请圣上下旨退婚,臣也好早些替女儿另作打算。”
康文帝赶紧叫总管太监将魏丞相扶起来、赐座。
魏丞相这回却推开内侍,执意跪地不起。
康文帝也恼不得,这事确实是自家做地不地道。。。。。。
大文女子出阁多在十六七岁,拖到十八九的也有,要么是为家中长辈守孝,要么是自己身子不好,总归是不得已才耽搁的。
可魏家女儿父母健在,身子也好好的,硬生生被拖到二十岁,这要再耽搁两年,就要变成被满京说嘴的“老姑娘”了,纵是皇家,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何况这也不是寻常人家,梅含章退朝后这么些年,魏丞相为文臣百官之,便是康文帝,也不敢随意得罪他。
康文帝讪讪笑道,“倒是朕会错意了,之前魏卿常念叨疼女儿,朕便想着叫你家爱女多留两年,以全父女骨肉之亲,谁知好心办了坏事,竟白白让魏卿心焦一场。”
魏丞相伴君多年,与康文帝周旋,十分得心应手,嘴上说的是臣子本分,却句句都在逼问婚期,摆明了今日不给个说法,就不打算走了。
康文帝最后无法,满口答应,这几日就与太后商量一番,再叫钦天监择几个吉日挑选。
君臣俩心照不宣,你来我往了半晌,魏丞相谢恩退出乾元宫。
康文帝面色渐渐阴沉,魏丞相明着是来催女儿婚事,实则却是在逼五皇子大婚就封!
这群该死的老匹夫!太子想撵兄弟们离京有情可原,他们这帮跟着起哄架秧子的,打得什么主意,别当他不知道!
魏丞相步履生风往宫外走去,神色自若。他虽不是东宫党派,可若梅家彻底倒台,他们魏家却是头一份的得利之族。
梅氏一族树大根深,百年来枝叶蔓延,朝中各部各司,地方各府,谁家没出过几个梅家的门生?
提起梅家,哪个不说一声累世清贵,可这清贵的背后,是多少人仰其鼻息,看他家眼色行事?
正因如此,如今朝中嫌他们挡路的,可不在少数。。。。。。
康文帝本欲循旧法,将就封一事暂且压下,冷上几日便罢了,可这回朝中群情汹汹,不依不饶,竟不能像往常那般可以揭过。
太子在宫中和康文帝父慈子孝,一起讲政、用膳、下棋,可他的东宫属人们,在外头下手却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