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站在花罩外,也手心攥汗。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花罩里“砰”的一声脆响,茶盏被砸在地上。
紧接着是太子劈头盖脸的怒骂,一句比一句难听。
叶勉和站在另一头的柳京轩,齐齐缩了缩脖子。。。。。。
大臣们全跪了下来,两股战战,额角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滚。
要说流民和时疫,尚可怪因天灾,而眼下的乱子,却是明明白白的人祸。
太子气得火冒三丈。
在京城,他眼皮子底下。。。。。。居然有朝臣与豪商巨贾勾结,抢在官府之前,收购市面上余粮、药材、炭薪,转头以高价卖给百姓,官商两头分肥。
更有权贵在路上截留朝廷调拨的赈灾粮,人不知鬼不觉地“借用”去自家庄上。
还有底下办差的衙门胥吏,趁疫敲诈。领粮、进疠坊、连抬尸都伸手要钱!京城遭此大难,倒是给他们了财!
举朝上下,沆瀣一气,烂作一处的,何止三五人?
昨日刑部和京兆府连夜拿人,朝中涉案的官员和豪商,一夜间锁拿了六个,今日一审,又攀咬出好几个大臣来!
跪着的法司堂官们,一个个抖得鹌鹑似的。
心里头直叫屈,他们是审人判案的,又不是犯案的,为啥要替人遭这罪呦?
暖阁里气氛正凝滞着,一位大太监躬身而入,垂禀道:“启禀太子殿下,大理寺卿叶大人在外候见。”
太子怔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朝叶勉抬了抬下巴。
叶勉赶忙出了暖阁,去接他大哥。
叶正从正殿旁座的候见值房里绕出来,一脸严肃,面上不大好看。
叶勉迎上去,叫了声“哥”
叶只“嗯”了一声,不甚热情。
叶勉并不介意他哥的“冷漠”,外头乱成这样,各个衙门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谁心情能好啊?
往偏殿走的路上,叶瞥了弟弟一眼,问他:“里身穿的多了?怎么热成这样?”
叶勉见他哥关心他,立马吐苦水。
“可别提了!太子最近那脾气和九天雷公似的,我们这些个跟在他身边当差的,动不动就扫到雷尾,一天三劈,比吃饭还应时辰呢。。。。。。照这么下去,我们就算入道修仙,也该挨完九雷集体飞升了。”
“别胡说!”
“谁胡说了?”
叶勉哼了一声,抱怨连天,“这两天儿,我们老是夜里做噩梦,早上起来也没精神,都是叫他给吓得!”
“且别说我这个新兵蛋子,您就看看那些积年老臣们,一个个进偏殿见驾,跟要见阎王似的,脸煞白,腿肚子也打颤,出来时候都得扶着墙走。”
叶听他这么说,脸上倒是有点认真了,只是他此时要去见储驾,没空与弟弟细问。
连日做噩梦可不行,惊伤胆,日日惊惧,胆气耗散,久而久之人便废了。若真如此,得将他接出东宫调养几日才可。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偏殿暖阁。
叶勉刚踏进去一脚,就瞬间觉出不对劲。
他退出去看了眼牌匾,才又重新踏进门槛。
方才偏殿里还气氛悚然紧张,人人噤若寒蝉,比阎王殿还阴沉骇人。如今却一派和乐融融,君臣两厢有礼,对答温文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