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瑜临走前,邶云霁还破天荒地起身,亲自将人送出屋子。
如今东宫外头的事一桩接一桩地铺开,处处都等着银子推路。
邶云霁站在屋门口,温柔地看着庄瑜离去的背影,眼神简直要拉丝。。。。。。
恨不得将人宰杀了,再把他前后两张皮剥下来,贴在东宫大门上,当招财的年画儿。
太子想到此,不由埋怨起自己的皇帝老子来,这么早就将荣南王横在中间,让他动弹不得。
那该死的庄,好用的时候是好用,挡路的时候也是真碍事啊。。。。。。。
第61章秋祭(一更)
叶勉将在澄晖堂与梅丞相所议之事,一五一十向太子禀明。
太子听完眉头紧锁,召来詹事府几位主事官前来议事。
几位大人也一脸愁绪,却没有一个人说得出“罢了”二字。
这棉政利在千秋,功却在当代。若是东宫能一力扛起此事,甭管最后能不能推成,这份为民请命的心意,也足以让东宫在朝野上下赢得清望。
詹事府连日集议,就此案反复研商,诸官各陈己见,或言赋税之困,或虑民生之扰,或议推行之序,言辞切切。
只是棉政牵涉实在太广,自田赋、市易至军需、边储,环环相扣,千头万绪搅在一处,条目繁密。
几日下来,搅缠得詹事府的大人们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
叶勉熬了三个通宵,手搓了一份纸质的ppT,从棉政的利害得失、推行梗阻,再到逐项推进的实施结点,有图有表,更有详实数据,逐一陈列。
第二日又厚着脸皮,跑了趟澄晖堂。
在各项条目之下,附了梅丞相的亲笔批注,或补其未详,或驳其偏颇,朱墨交错,却一目了然。
叶勉回去东宫后找来笔吏,誊抄了数份,分与会上众人。詹事府大人们无不交口称赞,抚案叹其条理清晰,简繁得宜。
太子也是十一分满意,五日后,詹事府联名上奏疏御前,请旨朝廷推行棉政。
当日下朝后,邶云霁风风火火地去了乾元宫,把叶勉前几日呈上的那份百页条陈,重重往案上一拍,无声炫耀。
康文帝粗览一番,也是频频点头。
天家父子叙罢家常,话锋转入朝堂。康文帝论及棉政,细数各部职司,逐一与太子剖析各衙门关窍,又指点其何以掣肘,何以调和,使六部协同,政令畅通。
太子虚心地与父皇学了一上午的帝王驭衡之道,晌后方返回东宫。
皇后已经在东宫等候多时。
“三日后的秋祭,礼部和太常寺都准备妥当了?”
“母后宽心,礼部与太常寺都回了话,祭器、乐悬、牲醴俱已齐备,只待吉时。”
皇后却依然不放心,正色道:“本宫怎么听说,眼下城外流民聚集越来越多,兵马司可将他们都驱赶干净了?”
这两年年头不好,大旱连着大涝,百姓们在老家待不下去了,便扶老携幼地往京城方向逃。
在黎庶心中,天子脚下永远是最后一线生机,仿佛到了那里,便不会饿死。
朝廷虽有禁令,不许流民进入内城,却也不能见死不救,便在城外设施粥点,开赈济处。
流民们顺势在城门之外,护城河内的“关厢”地界儿驻扎下来。
白天或是去码头扛活儿,或是进到外城做些苦力杂役,勉强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