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叶勉许久没听这个名字,在脑中搜寻了片刻,才将人对上号,随即眼带困惑:“找他?这从何说起?”
魏昂渊摇头,“这人现在可不一般。。。。。。眼下是梅丞跟前第一得力的心腹,说话极有分量。”
叶勉来了精神,倾身听他细说。
魏昂渊娓娓道来,“这人究竟如何得了梅老青眼,外头无人知晓,只知梅相待他极为看重,还亲自为他取了表字‘景清’,如今大家都唤他祁景清。”
叶勉追问:“如此说来,他常在梅丞身边走动?那他现下领的什么职?”
“中书省吏房提控案牍。”魏昂渊道,“梅丞相在宫城澄晖堂兼理政务,等闲人皆求见不得,倒是常把这祁景清带在身边理事。”
梅含章初拜丞相时,朝廷官制尚不完善,相权极重,丞相可开府治世。
后来朝廷步步收权,废了旧例,把相府衙署迁入宫城,既便于皇帝随时召对,又能把人放眼皮底下监察。
再后来,先帝为更进一步分权,将丞相一职分为左、右二相,互为制衡。右为尊,左为次,魏昂渊他爹,便是在此时受封左丞相之位。
康文帝继位后,又将丞相的衙署迁出宫城之外,皇城之内,彼时梅含章已是八十高龄,屡次上表辞官致仕,朝廷皆未准许。
念其功勋卓著,特降恩旨:许其免去日常部务,并仍在宫城内保留一处旧署澄晖堂,供老人家静养,兼理部分紧要政务。
若遇军国要务,皇帝仍会亲临澄晖堂问策。
阮云笙听罢,沉吟道:“这澄晖堂的大门虽比梅府还难敲,可若有那祁景清相助,反倒能直抵真佛眼前。”
李兆也笑道:“况且人在宫内,万事总得讲个体统规矩。总好过你直直闯去梅家,面对那群杀红了眼的。”
叶勉只觉头顶沉甸甸的乌云,骤然散尽!真真应了那句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魏昂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对他是有救命恩情的,当年你跳湖捞他上来,如今这点子小事,他总该帮忙的。”
“那点子恩情早还完了!”叶勉扬了扬手,赧然道:“当年可没少求人家帮忙抄写功课,有几回,你们不也把课业一并塞给他?”
叶勉懊悔不已,“早知有这一天,当年那些功课,真该自己写的。。。。。。”
魏昂渊嗤声,“这哪能相提并论?”
李兆却像想起什么要紧事,提点叶勉道:“你往后同他打交道,可别提当年那事啊!”
“什么事?”叶勉不解问。
李兆啧了一声,提醒道:“就是他上学时,给丁淮那厮做过契弟那桩旧事。。。。。。”
叶勉闻言一愣,若非李兆提起,他早将这事忘了个干净。
他沉吟片刻,迟疑道:“都过去这么些年了……官场台面上,应当无人知晓吧?”
李兆一脸不以为意,“知不知道的,如今也都只当不知,他都坐到这牌面儿上来了,谁还会提那些烂账?只是咱们这些人当年是知晓内情的,别当人面揭人老底就行。”
说罢,李兆又笑叹道:“如今连丁淮那浑人,都一口咬定没这回事。谁若当他面提,他是真要翻脸的。”
祁景清如今能得人高看,倒也不全因他是梅丞相心腹。
他现任吏房提控案牍,官阶虽只在七品,却是位卑权重。这中书省吏房专掌五品以上官员的任免、考绩,便是吏部就高级官员的任免意见,也须备齐文书,先呈送中书省审阅。
某种意义以上来说,中书省吏房的掌印官,比吏部那群祖宗还能拿捏人。
别说开罪,谁不愿意提前烧上几炷香?说不得哪份香火情,便成了日后升迁路上的一道护身符。
叶勉乐颠颠地搓了搓手,准备回去就打听打听祁景清住哪里,先去人家府上送个帖子。
第二日,叶勉便起来写拜帖。
想到多年未曾联络,一开口便是求人办事,颇有些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尴尬,便又在礼单上厚添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