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勉翻完几个书房,就听一旁的大理寺衙役不高兴抱怨,“东宫的人不是去找绳子了吗?怎地还没回来?箱笼都捆不上。。。。。。”
“咋还没回来?”叶勉赶紧扬声,“这帮浑人!磨蹭个什么?我去瞧瞧去!”
说完叶勉便借机带着东宫属人,从书房扯呼溜了。
叶勉在角门门口,将袖中那几张纸塞给接应的东宫亲信,示意其立即带回。
刚要转身回府,就见裴照野黑着脸带着一群人,抬着一堆绳索回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怎么了?”叶勉问他。
“可别提了!”裴照野一摆手,满脸的晦气不耐。
原是他方才去王府隔壁的人家借绳子,能与郡王府一条街做邻居的,自然也不是寻常门第,那户主是一位年高的老郡公。
说来也巧,这位老郡公月前跋山涉水地赶来京城,许是路途劳顿,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前些日子更是病得卧床不起了。
康文帝那日也赐下恩典,命他好生在京城将养,待痊愈后再返回封地,并儿女们侍疾。
因而除了淳亲王和景珩郡王,其余宗室全都屁滚尿流地离了京城,就他们府上没跑成。
这把这位郡公家里给吓得。。。。。。都是宗室,谁府上还没几件见不得光的阴司事儿?
前两日,附近两条街坊被兵甲无声围住,尚在病中老郡公险些直接背过气去,女眷子侄更是魂飞魄散,连夜将紧账册和书信往灶膛里烧了。
今日一早,隔壁景珩郡王府抄家拿人,兵甲轰然的喧嚣动静,他们在自家院里听得是清清楚楚,声声惊得阖府心惊肉跳。
老郡公躺在床上,将自己这一生,翻来覆去地想了好几遍,怎么也想不出自个儿犯了什么要抄家灭族的大罪。
他又急又怕,边哭边指着床前的子弟们骂,要他们赶紧老实交代,到底背着他在外头干了什么捅破天的大祸事!
方才裴照野带着人,去这位老郡公府上敲门借绳子,敲了半晌里头也不给开门,连个应儿声的都没有。
最后裴照野急了,连声恐吓,里头才有人给开门。
亲来应门的是这家的子弟们,一开门就见黑着脸的裴照野一身兵甲,索命罗刹似的堵在门口,身后还一堆全甲带刀兵丁,吓得登时就软了腿瘫倒在地,有一胆子小的,裤裆都湿了。
听裴照野只是来借绳子,几人简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里跑,叫全府人将府里所有的绳子都翻了出来,恨不得裤腰带都解下来一并送上。
老郡公早在裴照野咣咣砸门时,就两眼一翻厥过去了。子弟们打走瘟神后,重新将府门重重锁了几道,全都跑去老太爷屋子里,后怕地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啧!
叶勉听完杵了裴照野一拳头,责备道:“你要把老郡公吓出个好歹来,看圣上治不治你的罪?”
景珩郡王放在京城宅邸的东西实在不少,大理寺一一造册贴封,忙到晚上也没封完。
揽芳宫。
寝殿里只点了一盏孤灯,嘉贵妃怔怔地坐床榻上,手里攥着的一方帕子,已绞得不成形状。
心腹女官屏息敛气地进来传话,“娘娘,大理寺那边,口风实在紧得吓人。咱们的人使了不少力气,方辗转套出一点口信儿,舅爷眼下只是收押,人还周全,尚未。。。。。。用戒具和大镣。”
嘉贵妃淌下眼泪,随即又用帕子狠狠拭干,如今已不同往日,谁倒下她都不能倒!
不然她所有的亲人,都会像她三哥一样,被人生吞活剥。
那个邶云霁就是个疯子!
所有人都以为新太子入主东宫后,会等梅家出招,再顺势反击。
就连嘉贵妃自己也是这样想的,这些时日她也一直在仔细布局。
哪想邶云霁东宫的椅子还没坐热,就悍然出手,一剑就将他们捅了个对穿!简直是图穷匕见,凶戾入狼!
嘉贵妃死死咬着下唇,既然东宫太子都不怕将这场争斗摆在明面上,那也别怪她再无半分顾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