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姜徕才学的做饭?”
“对。”周惟安还是单个字往外蹦。
“那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于非内心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
这回周惟安连一个字都不往外蹦了。于非察觉到什么,清清嗓子,从厨房里溜了。
才刚出门没走多远,她就正好撞上往这边走的姜徕。
那人身上的病号服已经换成了日常的休闲装,衣服是周惟安亲自跑了一趟拿过来的。对方见到她,脸上神情一亮,说:“方便聊一下吗?”
两人在亭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于非没有瞒着姜徕的必要,把先前和周惟安聊过的猜想跟姜徕又讲了一遍,顺便提到了的事情。
假设那个人面鸟身的怪物就是,那它到底是被哭声吸引来的,还是另有别的原因?
毕竟这世上每天要哭的人数都数不过来,总不能是个人在哭,都会引来这种怪物。
“然后就是你给我的那些展品,大部分都是祭祀场合才会出现的物品,不是日常生活中能用到的,”于非总结,“至于那副T型的挂画,应该是帛画,也被叫做铭旌,说白了就是送葬时会举的魂幡。再结合碑文的内容,我觉得大概率是祭祀亡者有关,而非神明。”
这点姜徕也想到了,毕竟“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这八个字的特征实在很明显,原意就是古代祭文结尾的固定套语,表示伏地恭敬请被祭者享用供品。
“不过,我有个想法,”姜徕想到当时在地下一层的遭遇,还有那些行为古怪的跪倒在地的人,开口道,“你觉得这个‘供品’指代的到底是什么?”
于非先是一愣,接着才意识到姜徕这话背后的暗示。
出于习惯,她想当然地觉得供品一般就是瓜果、鲜花、茶酒之类的物品,可如果这里的供品讲的……实际上是人呢?
寒意猛地爬上于非后背。
这就说得通了,她想。
之前她一直不明白的一点就是,“呜呼哀哉,伏惟尚飨”这两句一起出现的情况通常都是祭奠先祖、英烈,因为“呜呼哀哉”带有强烈的哀叹。
如果是祭神,通常只会用“伏惟尚飨”。
残碑上的内容,虽然乍看上去确实跟亡者有关,但仔细读的话,像“将赴玄门”“不敢啼哭”“滞其仙足”这几句,实际上都隐隐透出一种微妙的矛盾感。
比起为亡者哀悼,整篇祭文的内容描述的实际上更像是在送亡者登仙的场景。
既然要成仙,就不该有呜呼哀哉的哀叹。
于非一开始还觉得这或许是祭文一代代传承下来时不可避免出现的偏差,而如果真如姜徕猜测的那样,很可能就不是了。
这句“呜呼哀哉”指代的对象并非是即将登仙的亡者,而是“供品”。
比如名字被刻在残碑上的王桂全。
又或者,那些地下一层跪伏在石台前,没能留下名字的人。
还有……姜徕。
于非忍不住看了姜徕一眼,忽然有些后悔刚刚把周惟安的猜想就这么说了出来。假设方向是对的,那么以这人的脑子,现在不难猜出自己也成了供品的可能。
好在,姜徕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人半垂着眼,看上去只是在沉思。
片刻后,只听姜徕再次开口:“假设我身上有‘赐福’的符号,而符号是力量的载体,是不是可能有办法反向利用这点?比如能够通过我身上的印记去引诱那股力量出现,或者追溯力量的源头。”
话音落下,气氛骤然陷入沉默。
“……不行吗?”姜徕看着不回答的于非,追问。
“不,可以的。你说得很对,”于非回避了两人对视的目光,停顿几秒后,继续道,“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一旦出现差池,对你的影响当其冲。而且,你我应该都知道,那东西肯定不是善茬,以我目前的能力,并没有足够的把握能够控制局面。”
最重要的是,周惟安不一定愿意让你冒这个险。于非咽下了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