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根泛着一阵酸麻。姜徕就连讲话也不敢太用力,生怕下一秒就忍不住吐出来,以至于这四个字宛如随着呼吸飘出来的一样,又轻又散。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疑问想问,比如刚刚那些到底是什么?你之前去哪里了?可眼下的他实在是没力气去探究这些。
他只想闭上眼休息。
他太累了。
而这句寻常到极点的话将周惟安心硬生生撬开了一道口子,压抑的情绪顿时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明明伤得更严重的是他,被折磨到几乎精神崩溃的也是他,可姜徕却还记着来问自己有没有事,像是一个已经嵌入本能的习惯。
“姜徕。”周惟安把怀里人的脸托起来。
那张脸上既有血,也有汗,白皙和鲜红交织在一起。一滴血挂在睫毛上,令姜徕的眼睫毛不住地颤动着,像是不堪重负。
被周惟安托在掌心的脑袋毫无反抗,甚至下意识将重量压进了周惟安的掌心里,仿佛是在用这个举动代替没力气说出口的回应。
这一下也压在了周惟安的心上。
他用另一只手帮姜徕轻轻抹去脸上的血,然后低头吻上了对方的嘴唇。
周惟安忍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跟姜徕表白,除了不想打破姜徕已有的感情生活,就是害怕贸然坦白会断送他们的关系。所以他宁愿守着朋友和竹马的身份,也不愿意承受会彻底失去姜徕的风险。
但现在周惟安管不了这么多,也不想管这么多了。
如果没有将来,至少他要拥有现在。
柔软又温暖的触感从他们紧紧挤压的唇瓣间弥漫开来,陌生而美好的感觉在这一刻让周惟安完全抛掉了纠结,他伸出舌尖,舔过姜徕的下唇,顺着对方微微张开的唇缝闯进了温热的口腔。
被他抱在怀里的身体似乎在这时震了震,令周惟安沉湎在亲吻中的思绪猛地清醒了一些,但他没有松开姜徕,而是更用力地收紧手臂,捧着那人的脸,生怕对方想要躲开。
可怀里的人没有反抗,反而直接整个人一软,仿佛要从他的怀里流走似的。
这个反应促使周惟安终于松开姜徕的唇。
唇上还残留着热吻过后那种酥酥麻麻的肿胀感,周惟安看着双眼紧闭、在自己怀里完全昏过去的姜徕,垂头抵在那人跳动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27章静静地
滚滚闷雷声穿透雨幕。
敞开的病房门外,人群来来往往,脚步声和说话声交织着传来。偶尔还会有人路过时多事地往病房里看一眼,好奇别人的情况。
太吵了。坐在姜徕病床边的周惟安心想。
然后病房门忽地自己摇晃起来,仿佛凭空出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着使其缓缓地合拢、虚掩。
嘈杂的声响顿时减弱不少,变得朦朦胧胧的。
姜徕躺在病床上,病号服宽松的领口下能看到绷带缠绕的痕迹,一根输液管连着针头扎进他的手臂内侧,埋入青的血管里。
他身上的血迹和污秽都已经被清理干净,眼下双眼闭着,还处于昏迷之中。
周惟安轻轻掂起姜徕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握在掌心里,不断地揉搓对方的指节。
他想起了他们初中毕业,即将升入高中那年的暑假。
那本该是个能够好好放松的假期,结果姜徕父亲出轨的事情一朝暴露,随后两口子开始吵架、闹离婚,很快便分居了。
是姜徕的亲爹主动走的,抛下姜徕跟母亲,拎着行李就去跟情人过了。
那时候周惟安跟姜徕都才十五、六岁,正值青春期。这个年纪本来就带点愤世嫉俗,似乎看什么都不满意,再碰上这种事情,想当然的,姜徕情绪不可能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