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个最棘手。
神策将军颇有穿好裤子就不认人的架势,翻脸比翻书还快,手指揉开眉心,“吃得很高兴?”
丛郁手肘支着地面,自行撑起上半身,讨要着自己应得的奖励,“唔……还想要更高兴一点。”
就是那样耗时太久了,景元同意的可能性不大,在梦境中能够省去不少时间,可景元说过,不能逃避现实。
“得寸进尺。”
一吻结束,丛郁受难多时的嘴角再次被毫不留情地咬破,景元将沾染的一点红痕随意蹭在自己指腹上,赏玩着这一抹有趣的艳色。
近来,丛郁做出的表现越正常,在他没有耐心解释的情况下,明明抗拒着摆在眼前的事实,却没有任何试图将其改写成心仪模样的举动,好像真的能听得懂并理解人话了一般,
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不曾想过要将丛郁强行扭曲成世俗定义中、“人”的标准尽管丛郁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出改变。种种限制、句句劝导,都只是为了让丛郁学会伪装,能在波诡云谲的世界里,更好地保护自身。
仔细想来,丛郁这般异常的举动,正巧在他松口之后出现,莫不是也在婚前焦虑、心绪不宁?
景元轻轻叹了一声,“有时候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不是真撬!”
丛郁收回抵上额头的手指,语气不无遗憾:“哦。”
景元被噎得闭了闭眼,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蠢货!”
确实故意误解了其中意思的丛郁也确实很想将自己的一切在阳光下摊开,任由烈日暴晒,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刺痛:“真可惜。”
顾左右而言他……是自己好脸色给太多了吗?
景元攥紧锁链,居高临下道:“就这么不想和我成亲,所以才处处打扰景元工作?”
“我没有!”
丛郁不可置信,景元是怎么联想到这一层的?
他瞪大眼睛,拔高声音费力为自己辩解:“我想,我做梦都在想!你不能反悔!我只是、只是……”
还是一如既往容易被套话的笨蛋,稍稍刺激一下,就把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全摆在了明面上,真不知道是该夸他诚实,还是该替他捏一把汗。
看来症结就在这里,景元嘴角一勾,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笑意:“只是什么,讲给我听。”
丛郁偏过头去,又被不容置疑地掰了回来,心尖一跳,景元贴得太近了,力道不重,只让人动弹不得。
“说话。”
天穹合拢,苍天如盖。
在那片鎏金色的光辉下,所有遮掩都成了徒劳。
“虽然我是个变态,但就算变态,也多少有些优点吧?”丛郁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却是罕见的退缩,“那些疏漏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改正……”
“继续。”
“或许……你可以再提醒我一下?我就是蠢货,万一又惹你生气了怎么办?那些你喜欢的,我没做好怎么办……”
“疏漏确实很多,例如你现在就惹我生气了。”景元垂着眼,“在你看来,我就是这般的有眼无珠,分不清好坏?”
笨蛋。
怕来怕去,怕的居然只是他的不喜欢,人前逞威风的时候倒是挺像那么回事,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剩一副缩着脖子,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模样了?
鎏金色的眼眸里无奈和纵容各自占去半壁江山,分不清哪边更多一些。
丛郁如蜗牛触角试探着开口,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重新缩回去般:“我身上有其他你会喜欢的地方吗?”
“嗯?这话是何用意?难道你是为了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才喜欢景元的?等未来某一天,那个理由没有了,你就想挥挥衣袖,甩手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