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间站在,信号好了不少,姬子联系上公司的同时,景元也在继续摇人。
借了一处空置的厢房,景元手在卷轴上一抹,唤醒玉兆充做媒介,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鎏金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曾经几十年都不一定有一次的列席会议近来频频展开……神战将启,这回就是预演。
仙舟早在幻胧犯禁时便于反物质军团结下仇怨,绝不允许又一位绝灭大君的破壳。
哪艘仙舟出战,战力如何部署……这些丛郁都不关心,总归景元的安排是不会出错的,他只需要听从就好。
简陋的闲置车厢虽不似神策府那般雕梁画栋,可神策将军只需要存在,便胜却万千华堂,他端坐在那张临时搬来的木椅上,脊背笔直,肩线舒展,举手投足间尽是令人心折的矜贵风度。
正定下来由罗浮领头、派符玄去调兵遣将的景元肩膀猛地一颤,连忙按住跪在身前,正要俯的人,狠狠瞪去警告的一眼。
这可是帝弓天将之间的列席会议,不是可以供丛郁随意胡闹的普通工作场合!
丛郁抬头,自下方往上来的目光满是理直气壮的坦然,他威胁似地打开口腔,探出的舌头在空气中不断变换着形状,却不见更多动作。
景元呼吸顿住,小幅度踹出一脚,尽可能不出更多声音。
会议中关乎整片星域安危的议题正悬在他耳畔,丛郁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故意吓唬他,混蛋……!
修长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又松开,景元把那阵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面上仍然维持着那副惯常的从容模样,可耳朵已经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红。
被踢了一脚的丛郁压低声音闷闷笑着,一边脸贴在景元膝盖上,指了指身上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半个鞋印。
他在手机上慢吞吞地打字:既然你不想看见我,那我这就出去了?
在老宅的这两天,景元被忙得脚不沾地,都没什么穿鞋子的机会,才下地走了两步,又来到了星穹列车,鞋底灰尘不多,但只要有心,怎么可能注意不到那点碍眼的污渍!
景元居高临下地看着丛郁脸上得逞的笑意,想逼自己弯腰去替他清理?
天真。
他稳住声音,继续商讨着细节,一手拿起桌上只装了清水的茶杯,缓缓倾倒下去,经过水流的浸润,深色服饰上的灰尘转瞬间消解于无形,与衣料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再也看不见了。
剩下的清水不多,都被他倒在了丛郁脸上,无声地做着口型,命令道:自己收拾干净。
被掌控的现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丛郁抓住景元不经意间也染上一行水渍的手,细细舔舐着。
“……目前定下的方案大概如此,是,不会以云骑作为主力。”景元夹起那截舌头,不紧不慢地拉扯出来,丛郁很喜欢看自己这个样子……他做起来也确实不错。
一心多用的神策将军应答如流,“与绝灭大君对垒,参战人员在精不在多,天击将军请战……缘何自谦?若势所不能,还要拜托天击将军做我等的后盾呢。”
指甲忽地掐进舌苔,景元欣赏着墨青年吃痛后眼角渗出的泪水,眼睑垂落,只留一线满意的缝隙。
“不必忧心,丛郁他也会尽力而为,还有两位天才,优势在我方,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应该会联系公司、家族和其他势力,联盟占先……嗯,余事容后再议,路上注意军团的动向。”
玉兆逐渐黯淡下去。
景元曲起指节,拂去那一点泪光,“算你乖觉。”
乖觉的丛郁手刚探到腿环,又在不容置疑的眼神中讪讪地挪开,只将脸贴得更紧,温热的呼吸透过布料的纹理渗进去,语气不无控诉:“我可不像某些人那样狠心舍得。”
“哦?”景元点了点自己的嘴角,“那倒是景元的不对了?”
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做得太过,浅浅奖励一下还是可以的。
丛郁顿时起身。
衣摆拖出的弧度掩盖了无人在意的桌上,玉兆闪过的一丝微芒。
列席会议是天将间独有的议事方式,拥有与会资格的景元确是正身无误,引经据典的说话方式也是景元的习惯。
即使如此,爻光仍是放心不下。
接连两天的了无音讯后,再次收到景元消息时,却是同少焉一起离开罗浮,远走无主星域的动向,实在显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