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居其后的行列中,龙师韶英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自白露身上一扫而过,旋即收回,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少焉大人并非想要通过雷霆手段改天换日,而是重在安抚怀柔?
察觉到视线的白露回头,目之所及处风平浪静,没有一个人在看她的方向,暂时收起疑惑,她仰起脸:“我听见了,你们要玩过家家游戏,还不带彦卿!”
景元一愣,随即失笑,认真解释道:“这……非是游戏。”
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实乃景元心之所向。”
白露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掰着肉肉的手指头:“那你们要成亲了?是不是该收贺礼?我记下了,回头就去准备!”
女孩直白的话语弄得景元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藏在丝里的耳根泛上一层薄红,“那景元就却之不恭啦。”
丛郁还记得白露刚刚的话,他在后者手心中放下一颗朱果,“收了我的封口费,小白露可要记得替我保密,千万别告诉小彦卿呀。”
玩具弹珠般大小的圆球中,包含的巨量能源引人侧目。
白露说着经验之谈:“这也是什么使用力量的媒介吗?”
“没错。”
丛郁引导着她,共同降下代表生机的光辉,浓郁的能量场如水流潺潺,漫过一颗又一颗持明卵。
“这是我还给她的一场……新生。”
曾经自由自在的无名客,怎能受困于所谓的尺木长命锁?压制力量的尾枷倏然裂开,无人敢对此表意见。
自此以后,转世之人也当是名正言顺的持明龙尊!
提前收到心意祝福的丛郁心情好极了,但这不妨碍他继续把工作推给白露:“既然你已经是成熟的龙尊,那接下来就都交给你了!”
才刚学会的白露抓着朱果,急得跳脚:“你欺负小孩!万一我长不高了怎么办?”万一她出错了怎么办?
丛郁一手按在白露头上,看她怎么也够不着自己的模样,哈哈大笑:“我不欺负小孩,我只压榨大人。走了!”
潇洒离去的人转身就被狠狠拧了耳朵。
“嘶”
丛郁压下痛呼,万分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对待,但……
“还在外面呢!”
惩罚完他当着孩子面说荤话行为的景元笑容温和,却又透着一丝杀气:“肃静。”
幽囚狱内若无要事,禁止大声喧哗,而死气沉沉的狱卒不会出这般跳脱的动静。
或许有人来了。
涛然合上书本,烦躁地朝对面的绿芙蓉扔了过去,又被监牢的透明墙壁拦下:“活该你在药王秘传里也混不到高位,自欺欺人的蠢货!”
要真是少焉的血脉,十王司怎么敢把他们关在这里?云禾那个小徒弟又怎么敢私自对他们进行精神梳理,解除少焉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暴虐痕迹?!
那小丫头手段倒是比她那师父狠辣得多,涛然不得不承认她的成功,可正是因为成功了,他才更加愤怒。
如此费尽心思,也只是想把景元从少焉手里救出来吧?甚至胆大到拿他们当试验品,确认安全有效后,就该用在神策将军身上了吧?
呵呵……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少焉接连提出联盟无法拒绝的条件,好不容易才将那一轮高悬于天的太阳名正言顺地握在掌心,怎么可能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涛然再不愿意承认,也明白一个事实有神策将军珠玉在前,没有人会愿意将目光投向渺小而廉价的沙砾。
他想开了,在产下卵后,等待着他的是褪鳞轮回还是直接入灭,他都能接受,无论哪种结局,都比被少焉肆意玩弄要来的好。
不是什么人都能在一位丰饶令使手里坚持那么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