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同床异梦的第十天
层层叠叠的绿意在比肩而立的两人身后合拢,再度将装饰华美的囚笼牢牢锁住。
丛郁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脸上刚愈合的部位,受伤的感觉真是久违了,让他没办法不想起曾经,根系弱小得连干裂的地面都无法穿透的时候……
如雨一般的亲吻代替手指落在愈合处,沿着那道已经看不出痕迹的伤口轨迹挥洒着恩泽。
丛郁眉梢轻轻一跳,新生的皮肤比周围更敏感,景元的嘴唇碰到那里的时候,便会激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景元这是在安慰他?
他没关系的,只是一道小小的伤口,要是落在本体上,甚至在被现之前就会痊愈,完全不会留下任何伤疤。
也没有……
很痛。
他果然还是讨厌疼痛。
丛郁收回尖利的指甲,一根一根扣住景元的手指,空余的手点上嘴唇,压出的缝隙中露出一点牙齿:“别只亲脸呀。”
景元顺着他的意思贴了过去,悬在眼角的泪痣随着弯起的眼眸上扬,过近距离间的吐息格外炽热,“得寸进尺。”
在舔舐伤口前,他犹豫过,想要先行确认那处伤口是否会再度破损渗血。
他们交换过很多次体液,但由少焉捏造而成的这具躯体中流淌的血液是与常人一般无二的鲜红,而非彰显着药师祸迹的金色神血。
这也是他唤出神君终止对战的原因之一。
不只是为了安抚少焉不稳的情绪,倘若他的身躯损坏到连以均衡神体为根基的奇物也无法压制形体的地步,以此为锚点降临到罗浮的,就该是那棵盘踞在谒寿净土数百年的巨树本相了啊。
现在还不是时候,收网前夕,总要先付出些更多令其满意的饵食,才能得到满意的收获。
景元的手指从丛郁的指缝间抽出,沿着他的手背向上,停在那截被深色皮管禁锢的脖颈上,指腹压着项圈的边缘,感受着下方正在随着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结的震颤。
压不住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带着每一次看见看见对手一步一步走进自己预设好的陷阱里时,肾上腺素飙升,一场暴风雨降临前的最后的兴奋与震颤。
果然还是需要拴上一条锁链,扯着才更顺手……
是夜。
丛郁披上新的寝衣,走出浴室,没擦干净都水滴顺着脚踝滴落,又被从墙角暗处蔓延过来的影子吞没。
景元的下属使唤起来真方便,才说完要求没多久,机巧鸟就将东西送了过来。
晚饭时总觉得景元不是很开心,因为自己没有邀请镜流和彦卿留下来吃顿便饭?可他不太想要其他人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景元在彦卿面前是一个样子,在镜流面前是另一个样子,在他面前又是一个样子。
他有些嫉妒他们。
和景元在一起,时间本就变得快了许多,他从来不知道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要是再分些出去,留给他的只会更少!
所幸,还有独属于他一人的夜晚。
丛郁坐了下来,重量将柔软的床垫压出一个凹陷,躺在床上的景元对如此明显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
那是当然的。
他提前散布了迷香,为防景元现,还特意选了无色无味的款式。
即使沉入甜美的安梦,白青年眉头依然紧皱着眉,是很少对他露出的、包含了负面情绪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