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痛的,景元甚至不会知道自己的胸腔曾经被人打开过,不会知道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曾经被另一只手捧在掌中……
“丛郁。”
景元手中书籍合上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格外突兀,“在想什么?”
丛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在想……下一顿要吃棉花糖。”
要安抚一头凶兽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再多单纯的食物也无法填满他心中纵横的沟壑,哪怕一丝一毫。该给他泛着热气的血肉、裹着剧毒的蜜浆,以及……折断骨骼后,带着碎块的髓质。
唯有如此,才能稍稍遏制他的贪欲。
“点心里的糖分不够?”
景元对上那双钉在他身上的猩红双眸,蓦地笑了,微微俯身,别起鬓的指节恰好擦过眼角那颗泪痣,更添几分丽之色。
“我尝尝……”
他捧起丛郁的脸,舌尖试探着卷过唇齿间残存的味道,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唔,是有些淡了,下回甜度加倍,如何?”
丛郁甚至没想起回应,那抹温度就已经退了出去,在他的嘴唇上只停留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
他是不是太懈怠了?
墨青年按上嘴角,那里还有一点未干的湿润。
景元垂眼看书时,那颗泪痣安静地卧在睫毛的投下的阴影里,可一旦视线相对,那颗泪痣瞬间跳脱出来,如同瓷器上一道浑然天成的釉痕。
部分瓷器在烧制过程中,会伴随着清脆而细小的爆裂声,开片出好看的冰裂纹,景元也有这样的时刻吧?
“好啊。”
也想听他出那般的声音,短促的、恍惚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可是景元”
丛郁环住去除腰封后更显纤细的腰身,迷蒙的眼底一片猩红,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我现在就想吃到,该怎么办才好啊?”
就算将软禁的行为装饰得再冠冕堂皇,也不会改变它的本质。
景元早已做好承受少焉因此生出的愠怒、或是要取走他曾许诺的补偿的准备。
他扯开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随意的动作仿佛只是为了让自己舒服一些,尽管没经历过这种事,但年纪上来了,多少也略知一二。
直到今天。
骨节分明的手指卡进皮圈与脖颈中的缝隙,将本就狭窄的空间勒得更紧,居高临下的视角让他能清晰看见那人瞬间皱起的眉。
项圈和手链是不一样的。
手链可以松一些,晃荡在腕骨上,勾勒出凸起的骨节;项圈必须紧,要贴合脖部的曲线,让人时时刻刻感受到它的存在。
自愿戴上枷锁后,非人之物也变得和常人无异般,需要汲取氧气才能存活吗?
景元牙齿咬住糕点的一角,俯下身,将它送到丛郁唇边。
松软的甜蜜消弭于两人唇齿之间,本就不多的糖分被稀释得再度淡了一层,却在其中一方即将咽下时骤然变得粗粝起来。
“能就这样吃掉的吧?”
费力吞咽的人没有回应,横亘与中间的指节成了第二重阻碍,只能出破碎的气音。
丛郁唇瓣微微开合,舌尖还露在外面一点,嘴角还沾着从景元那边带过来的、混着唾液和糖渍的湿润。
重重咽下后,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